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来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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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西边那片海域像一口被封死的棺材，再无半点声息。

既没有再掀起毁天灭地的漩涡，也没有恢复往日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它就那么死寂地，仿佛那里从来就不曾有过大战，也不曾有过那个叫宋辉的年轻人。

李婆婆坐在屋外的礁石上，手里依旧拿着那张补了又补的渔网。

她的动作很慢，眼神有些浑浊，总是下意识地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

“婆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婆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赵小花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汤，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这一个月，她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是送饭，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陪着李婆婆看海。

她看着李婆婆苍老了许多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发慌。

“婆婆，您喝口汤吧。”赵小花把碗放在李婆婆身边的礁石上，声音很轻，“这是今早刚熬好的，鲜着呢。”

李婆婆没动，依旧望着远方，半晌，才沙哑地开口：“放那儿吧。”

赵小花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几次欲言又止。

她真的很想问，那个小白哥……那个宋辉，到底怎么样了？

那晚之后，村里人私下里都在传，说那个外来的神仙肯定是死了，被海眼里的怪物给吞了。

不然怎么可能一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连李婆婆都感应不到了。

可是看着李婆婆那副死守着不肯放弃的样子，赵小花又问不出口。

她怕一句话，就会把李婆婆最后那点支撑她的东西给戳碎了。

“婆婆……”赵小花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白哥他……是不是……”

“他没死。”

李婆婆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赵小花一愣，看着李婆婆那双眼睛。

“他答应过老身，会回来。”李婆婆缓缓转过头，看着赵小花，那眼神像是在说服赵小花，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他那样的人，从不食言。”

赵小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李婆婆这是在骗自己。

一个月了，一点气息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是，她不忍心说破。

“嗯，我相信小白哥也没死。”赵小花用力点了点头，顺着李婆婆的话说，“他那么厉害，一定是去办很重要的事了，办完了就会回来的。”

李婆婆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继续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大海。

风吹起她花白的头发，显得无比凄凉，又无比倔强。

赵小花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看着李婆婆一口一口地喝着鱼汤，心里却比刚才更难受了。

她想起以前宋辉还在的时候，虽然沉默，但至少这院子里还有人气。

现在，冷清得像一座坟。

她真的很想再听到那个清冷的声音，哪怕只是叫她一声“小花妹子”。

“婆婆，”赵小花忽然鼓起勇气，轻声道，“如果……如果小白哥回来了，我……我还想给他做顿饭。他以前最爱喝我娘熬的鱼汤了。”

李婆婆喝汤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赵小花那张真诚又带着期盼的脸，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不忍。

她知道，宋辉的归来，对这些女孩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李婆婆低声道，“他回来，老身亲自下厨，给你……给他做顿好的。”

赵小花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在礁石上坐着，一老一少，守着这片死寂的大海，守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的约定。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日头渐渐偏西，海风也变得冷了起来。

赵小花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正准备劝李婆婆回屋。

就在这时——

“看！”

李婆婆猛地站了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东方的天际。

赵小花一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遥远的海平线上，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流光，从那缝隙中一闪而出。

起初只是一个小点，快得像是流星。

但眨眼间，那个小点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了这压抑了一个月的死寂天空。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迹，只能看到一道绚丽的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直奔李家坳的方向。

“是……是他！”赵小花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小白哥！他回来了！婆婆，他回来了！”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想要跳起来，双腿却因为过度的惊喜和紧张而发软。

李婆婆死死地盯着那道流光，浑浊的眼睛里，老泪纵横。

她等这一天，等了一个月。

她赌赢了。

那个年轻人，真的回来了。

流光转瞬即逝，眨眼间就到了李家坳的上空。

光芒收敛，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粗布衣衫，只是衣角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宛如蕴含着星辰大海。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礁石上那两道震惊、狂喜、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身影。

然后，他缓缓落地，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尘土飞扬。

宋辉抬起头，看向李婆婆和赵小花。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婆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稳有力，“我回来了。”

李婆婆浑身颤抖着，她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摸摸宋辉的脸，确认这不是幻觉。

她的手在半空中颤抖了很久，最终，却只是重重地拍在了宋辉的肩膀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人哽咽着，说不出别的话来。

赵小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宋辉，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又让她心碎绝望的身影，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