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逛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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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辉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鸣，像是机械重新运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不再有银色的斑纹游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仿佛与这方天地更契合的坚韧光泽。

丹田处，那狂暴的能量漩涡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土、冰、虚无、秽土四股力量。

在星核碎片的镇压与周天星力的淬炼下，达成了一个微妙而危险的平衡，化作一种全新的灵力。

他轻轻一握拳，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力量感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他挥手散去了周天星元阵。

阵基材料在星力多年的冲刷下已经近乎废铁，唯有那枚星核碎片，悬浮在他掌心，光芒内敛。

他将其收回，目光投向极南方向。

青云宗是不能立刻回去的，他这身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一旦显露，只会引来更多贪婪与忌惮。

他需要时间消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掠过天际。

他避开了所有宗门势力和主要修仙家族的领地，专挑荒僻小径。

三日后，一片连绵的青山映入眼帘，山坳间，一座城镇依水而建，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镇子不算大，却颇为繁华，河道纵横，商船往来，正是他此刻需要的去处。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连容貌也用《敛息术》微调了一番，看起来就像个风尘仆仆、有些落拓的普通修士。

在镇东找了家名为“醉月楼”的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他气质沉静，虽然衣着朴素却出手阔绰，连忙殷勤地引他上了三楼最佳的客房，窗外正对着镇中心最热闹的河道。

安顿下来，宋辉并没有立刻打坐。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骡马的响鼻声，汇成一股凡尘的暖流，将他包围。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抚慰着他神魂深处的空洞。

他忽然想起，今日似乎是凡历的“上元节”。

天色渐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河岸两边，各式各样的花灯被点亮，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连绵如星河倾泻。

喧闹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层次，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欢声笑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宋辉在窗前站了许久，最终推门而出。

他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边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吸引了他的注意。

熬得金黄透亮的糖浆在老人手中神奇地变成栩栩如生的龙凤，香气扑鼻。

他驻足片刻，掏出几枚铜钱，买下了一只晶莹的糖凤凰。

放入口中，甜脆粘牙，纯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胃里。

这滋味，比辟谷丹的口感好千百倍。

前面人群簇拥，传来阵阵喝彩。

挤过去一看，是个喷火戏法的班子。

艺人吞下一口油，猛地喷出，一道火龙冲天而起，映亮周围一张张兴奋的脸。

火星溅落在宋辉的衣襟上，他竟不觉得烫，只觉得那热度鲜活。

他侧身让过一个奔跑的孩童，目光被不远处一家挂着“赵记酥酪”招牌的铺子吸引。

铺子不大，奶香浓郁。

他要了一碗，坐在临街的条凳上慢慢吃着。

酥酪冰凉滑嫩，奶香醇厚，上面淋了深红的山楂糕碎，酸甜适口。

他吃得很慢，几乎能感受到那冰凉滑入食道。

继续往前，是卖各色小吃的集市。

他尝了蟹壳黄，酥皮掉渣，内馅咸香。

吃了酒酿圆子，糯米小丸子软糯，酒酿微甜带酸，汤里飘着桂花瓣。

还买了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咬下去“咔嚓”一声，山楂的酸甜裹着冰糖的脆壳，是记忆里深藏的味道。

他并不觉得撑，反而有种满足感，仿佛要用这满街的烟火气，将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孤寂彻底驱散。

乾坤袋里，不知不觉已经塞满了各种打包好的食物：酱鸭、卤肉、刚出炉的烧饼、用油纸包好的点心……足够他和江小鱼、宋成那两个小家伙大吃几顿了。

河道上，画舫轻摇，丝竹声从舱内隐隐传出。

宋辉沿着石砌的河岸漫步，两岸花灯如昼，将水面映照得五彩斑斓。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烟火气。

他走到一座石拱桥上，倚着石栏，看着桥下往来如梭的游船。

一艘大船上，正上演着热闹的社戏，唱腔高亢，锣鼓铿锵，引得岸上行人纷纷驻足喝彩。

他听不懂戏文，却能感受到那其中，属于凡人的热烈情感。

“砰！砰！砰！”

几声巨响，夜空中骤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金色的流苏、银色的瀑布、红色的牡丹……一朵接一朵，将漆黑的夜幕点缀得瑰丽梦幻。

人群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

宋辉仰着头，看着那些短暂却极致灿烂的光芒。

烟火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他忽然觉得这个世间真美好。

桥上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

宋辉不愿与人过多触碰，正想要转身下桥，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哭声和器皿碎裂的脆响。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不小心撞翻了一个卖藕粉羹的小摊，滚烫的羹汤洒了一地，瓷碗摔得粉碎。

孩子吓得小脸煞白，哇哇大哭，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卖羹的老妇人心疼地看着一地的狼藉，欲言又止。

宋辉眉头微蹙，没有袖手旁观。

他分开人群，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

那孩子见他衣着朴素，眼神平静，哭声稍歇，只剩下抽噎，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宋辉伸出手，轻轻拂去孩子衣襟上沾染的藕粉，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棉帕，其实是他备用的里衣布料，沾了点空间里的水汽，小心地擦去孩子脸上的泪痕和污渍。

“不哭了。”他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却让孩子的抽噎渐渐平复，“碗碎了，羹也没了，哭能把它们哭回来吗？”

孩子摇摇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依赖。

“知道错在哪了吗？”宋辉问。

“跑太快了……”孩子小声说。

“嗯，走路要看路。”宋辉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塞进孩子手里，“拿去，赔给婆婆，再给自己买碗新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个卖甜食的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