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二人见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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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用力点头，又赶紧摇头：“够、够了！真的够了！一碗面……很多了！”

他生怕宋辉觉得他贪吃，会收回这份恩赐。

宋辉没再说什么，又叫了两碗。

这一顿饭，男孩吃得比之前慢了些，但依旧把碗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他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宋成，成，成功，成就，我希望你跟着我，能真正地‘成’为一个人物，而不是永远像现在这样，蜷缩在街角。”

宋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激动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一遍遍地重重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宋辉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食肆。

宋成赶紧跟上，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那瘦小的背影，似乎也挺直了一些。

回到青云宗，宋辉并没有带宋成去后山禁地，而是径直去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一应俱全，只是平日里少有人气。

宋辉挥手布下一个隔音禁制，指着旁边一间偏室对宋成道：“以后你就住这里，这里很安全，没人能进来，也没人能伤害你。”

宋成怯生生地走进偏室，看着里面简单却干净的床铺和桌椅，眼睛瞪得溜圆。

他长这么大，从未住过这么好的地方，哪怕是做最低等杂役时，也只能睡在柴房草堆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床铺，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看向宋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老大……我，我真的能住这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宋辉应了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套粗布衣衫，扔了一套给他，“去洗干净，换身衣服，以后不用再穿那些破烂。”

宋成抱着衣衫，用力点头，几乎是冲进了偏室相连的盥洗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还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宋辉坐在石桌旁，静静听着水声，目光投向窗外云卷云舒的群山。

收留宋成，并非一时兴起。

那天在小吃街，男孩那句“谁给吃的，谁就是好人，我要跟着好人”，以及他宁死也不肯接受多余一碗面的克制，都让宋辉想起了前世的某些东西。

这孩子像一张白纸，经历过最深的黑暗，却还保留着最朴素的心。

比起那些心思活络、各怀鬼胎的修士，这样一个纯粹的孩子，或许更值得投入一点资源。

而且，江小鱼是弟子，是兄弟，而这个宋成，或许可以培养成自己人。

宋成很快洗漱完毕，换上了粗布衣衫，虽然依旧瘦小，却显得干净清爽了许多，那股子畏缩感也消散了不少。

他走到宋辉面前，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哥，我洗好了！以后我什么都能干！打扫、洗衣、做饭……我干活很快的！”

宋辉看着他，语气平淡地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跟着我，可能会死，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宋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算数！死了，也比一个人饿死强！而且……而且哥给我的吃的，比我自己活着，重要多了！”

对他而言，温饱与安全，远比虚无缥缈的生死更重要。

宋辉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活着”的感觉。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我会教你识字，教你修行的基础，至于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宋成激动得小脸通红，又要下跪，被宋辉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

“不必行此大礼，在这里，听话即可。”宋辉收回力量，又取出几块低阶灵石和一本最基础的《引气诀》图文版，“这些给你，灵石用来辅助修炼，这本书，先把上面的字认全，看懂了，再尝试按照图示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

宋成双手颤抖地接过灵石和书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灵石温润的表面，又敬畏地看着书册上那些他一个也不认识的符号，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斗志。

他终于，正式踏上了这条名为“修行”的道路，并且，是跟在宋辉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宋成极为懂事，除了宋辉规定的时间用来识字和尝试感应灵气外，将洞府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宋辉的起居饮食也被他悄悄照料得妥妥帖帖。

他做事细致，从不打扰宋辉修炼，只是常常坐在偏室的门口，一边努力辨认书上的字，一边崇拜的望着主室内那个静坐修炼的身影。

宋辉能感觉到这孩子的努力和珍惜，他偶尔会指点一两句修行上的基础问题，更多的，则是放任宋成自己去摸索。

后山禁地，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在石窟外呼啸。

宋辉正在闭目调息，忽然神识微动，察觉到洞府偏室的气息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睁开眼，对虚空吩咐道：“江小鱼，过来。”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阴影中掠出，落在宋辉身前五步处。

江小鱼依旧是一身粗布黑衣，身形比往日更显挺拔，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

他抱拳行礼，声音沉稳：“哥。”

“嗯，”宋辉微微颔首，又道，“去偏室，见一个人。”

江小鱼一怔，随即应是。

他随着宋辉走进偏室，便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跪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正对着一本摊开的《引气诀》发呆。

听到动静，那孩子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张尚带稚气的脸，正是宋成。

“小鱼，这是宋成。”宋辉语气平淡，“宋成，这是江小鱼，你叫一声师兄。”

宋成有些怯生地看着江小鱼。

他见过这个少年，那日在食堂，这人周身散发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哆嗦。

但此刻离得近了，他发现这师兄虽然面冷，眼神却不凶，反而透着一股和他相似的、从苦难里熬出来的韧劲。

“江师兄。”宋成小声叫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江小鱼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孩子，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