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向陛下求个恩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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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珩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哦？裴兄说来听听。”

裴贺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裴某一直很喜欢庄……庄国师。只是碍于温祝在跟前，始终不敢有什么动作。如今裴某想向陛下求个恩典，把庄国师赏给裴某吧。”

肖珩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他最喜欢这种戏码，看似忠贞的男人其实早就烂了，情同姐妹的两个女人为了男人反目。

“裴兄啊裴兄，”他笑着摇头，伸手虚点了点裴贺的方向，“朕说你惧内，你还真是不冤。从前被正房夫人压着，是不是连多看旁人一眼都不敢？”

裴贺佯装苦笑。

肖珩显然很满意这个发展，看着裴贺那一副终于敢说出口的模样，心里舒坦得很。

他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脸上那副沉吟的表情做得十足十。

半晌，他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像是割了多大一块肉似的：“庄国师么……毕竟是一国国师，身份摆在那里，朕若是说赏就赏了，叫朝臣们知道了，怕是要议论朕轻慢贤才。”

裴贺垂着眼，没有接话，只安安静静地等着。

肖珩话锋一转，摆出一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姿态来：“她虽是朕封的国师，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女人。既然裴兄开口要了，朕便赏给你了。”

他说“只是个女人”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打紧的物什。

裴贺心底微冷，面上却立刻浮起喜色，拱手弯腰，声音十分热切：“谢陛下隆恩。”

肖珩摆了摆手，又随口叮嘱了几句“莫要辜负朕的厚爱”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殿门合上之后，裴贺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干净了。

只是个女人……那么温祝这个肖珩最深恶痛绝的女人，又要在刑房里吃多少苦头！

大约是肖珩前脚出了西殿，后脚便让人去思政殿传了旨。不到半个时辰，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庄萤萤被人引着走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身国师的袍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单薄。

如今她脸上的神情倒看不出被软禁多日的憔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露出了一排白白的牙。

裴贺看着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这种关头还笑得出来么？

庄萤萤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殿来，上下打量了裴贺一圈，笑嘻嘻地开了口：“哟，是侯爷。如今我官位可比你高啊，你见了我怎么不行礼呢？”

裴贺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可看她难得笑得这么开怀，他到底没扫她的兴。

裴贺拱手，微微弯了弯腰：“见过国师大人。”

庄萤萤“噗”地笑出了声，摆了摆手：“免礼免礼。”

然后她呲着牙就往殿内跑去：“温祝！温祝！”

裴贺叹一口气。怪不得，原来庄萤萤还以为温祝也在。

“温祝呢？”她找了半天不见人，终于回过头来，看着裴贺，“你们俩不是一直在一处吗？”

她说着说着，目光落在了屏风后面那四个女孩子身上。

阿弦几个从裴贺跟肖珩说话时便退到了屏风后头，此刻站成一排，安安静静地垂着手，不敢出声。庄萤萤也不懂得避讳什么，就那样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阿弦赶紧带着三个妹妹屈身行了一礼：“见过国师。”

“啊……你们好，你们好。”庄萤萤被人施以这种规规矩矩的礼节有点尴尬，又折返回来，走到裴贺面前，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怎么回事？温祝呢？”

裴贺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她被关在刑房里。”

庄萤萤的脸唰地白了：“刑房？肖珩把她关进了刑房？她受刑了？她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办法——”

“我不知道。”裴贺打断了她，“我打听不到她的消息。只听说她在刑房里，其余的……一概不知。”

庄萤萤沉默了片刻，把那股慌乱硬生生按了下去。她看着裴贺，执着道：“得想办法跟她联系上。”

“我自然也是想的。”裴贺无奈，“可被一国的帝王关在这里，我目前也是毫无办法。”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裴贺先振作起来。终于与庄萤萤见面，这正是两个人交换信息的好机会。

于是庄萤萤把自己在思政殿里这些日子的见闻挑着说了几句。她说肖珩让她背那些现代课本上的东西给大臣们听，大臣们听得一愣一愣的，拿她当神仙供着。

她还提到了苏怜的死。

裴贺听着，把自己这边的情况也简单说了说。他和温祝离开侯府后的见闻、茶馆的遭遇、肖珩来劝降时的试探、还有那四个女孩子的来历。

两个人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有时候说到温祝的处境，便一齐沉默下来，对着地面长吁短叹一番。

氛围是沉甸甸的，可两个人说话的样子却是旁人从没见过的。

阿弦几人站在屏风旁边，悄悄看着他们。

她们见过很多男人跟女人说话的样子，可从没见过一对男女像裴贺跟庄萤萤这样说话的。

他们并肩坐着，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不是夫妻却能挨得这样近，又不显亲昵……

那模样与其说是男人跟女人，不如说是……

她们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

阿青却没她那么多顾虑。等裴贺起身去内室取什么东西的空档，阿青瞅准了机会，蹭到了庄萤萤身边，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

“国师大人，”阿青说，“奴婢想问问您……您跟侯爷是什么关系呀？”

庄萤萤脱口而出：“我们是同班同学呀。”

阿青眨眨眼：“同……同班同学？”

庄萤萤想了想，给她解释道：“就是我们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还有几十个男女一起，听夫子讲学。”

这话一出来，不光是阿青愣住了，旁边的三个姐姐也齐齐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庄萤萤。

阿弦迟疑着开口：“女子……也能跟男子在同一间屋子里听夫子讲学？”

“当然能啊。”庄萤萤点头。

阿泠瞪大了眼睛：“那……那日后如何嫁人呢？男女同处一室，名声岂不是……”

庄萤萤看着她们那副又震惊又好奇的模样，忽然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来当初刚入侯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温祝带着她跟侯府里的姑娘们说那些现代的事情，说女子也可以读书、也可以出门做生意，还说没有人是生来的奴婢。

那时候柳娇娇、孙云歌和韩清音几人也是这副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