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偏偏少了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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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了学会了！”柳娇娇第一个嚷嚷起来，把团扇往桌上一扔，朝春桃伸出手，“来来来，咱们试试。”

春桃吓得往后缩了一步：“主子，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柳娇娇一把抓住她的手，“又不是让你跟男人跳，都是姑娘家，怕什么？”

春桃手忙脚乱地跟上柳娇娇的步子，踩了好几下她的脚面，心里顾忌着主子还有孕，更是怕得不行。

柳娇娇也不恼，笑得前仰后合。

韩清音看了几眼，咬着嘴唇转向孙云歌：“要不……咱俩也试试？”

孙云歌的眼睛亮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搭上彼此的手，迈出了第一步。

文心和巧心站在角落里，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庄萤萤眼尖，一个转身就转到了她们面前：“愣着干嘛？来啊！”

文心的脸红了：“庄姑娘，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庄萤萤不由分说地拉起文心的手，“今天这里没有那些规矩。”

文心被她带着转了个圈，脚步慌乱了一瞬，然后就稳了下来。巧心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被温祝的一只手拽了进去。

舞伴交换了一次又一次。

就连文心和春桃都在一块跳了一次。

想起她们两个之前为了自家主子的事儿起过不少冲突，温祝还有些担心地暗暗观察着，结果就发现两个小女孩对着头絮絮地说了些什么，各自的脸上都有些羞赧，大抵是提起了那些旧事，已经和解了。

温祝愈发觉得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脱离这本书了。

面前的人也不是纸片人，不是剧情里注定要走向某种结局的角色。她们是活生生的，脸上带笑的——

年轻的女孩子们。

温祝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有些累了，就找地方坐下来，继续看那群人跳舞。

庄萤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退了出来，在她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庄萤萤轻声问了一句：“想家啦？”

温祝愣了一下。

她想说没有，可嗓子堵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点羞于承认。可确实想了。

庄萤萤没有笑她，她只是轻轻地说：“我也想。看到她们这样，我更想家了。可我又感觉好像已经回去了似的。”

温祝偏头看了她一眼。

庄萤萤的侧脸在烛火里明明暗暗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

“不管后来怎么样，”庄萤萤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像是在说给温祝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都不会忘记这一天。”

温祝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想她也不会忘记这一天。可是这么重要的一天……偏偏少了一个人。

她感觉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的现代装束了。

其实她和裴贺一起参加过舞会的，那是裴贺大学毕业那年的秋天。

温祝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段时间她刚从一次急救里缓过来，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片，风一吹就能飘走。可偏偏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有一场重要的商业晚宴。

说起来也无聊。

就是一群生意人聚在一起，喝喝酒，吃些精致的点心，趁着推杯换盏的间隙聊几桩生意。酒过三巡再滑进舞池，搂着女伴转几圈，把合同上不好写明白的条件用三言两语敲定。

虚以委蛇的社交场合而已。

可温父温母不这么看。

温祝的身体状况已经不是秘密了。圈子里的人都在猜，温家这个独女还能撑多久？裴贺这个准女婿到底靠不靠得住？宝源矿业公司将来到底姓温还是姓裴？

这些猜测像暗流一样在生意场上涌动，表面上看不见，可每一桩合作的背后都在被悄悄掂量。

温母那天坐在温祝床边，握着她的手，语气是商量的，可眼底的焦虑明晃晃的，让温祝不忍忽视。

“这场晚宴，你还是去一趟吧。”

温祝靠在床头，手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没说话。

温母叹了口气：“你爸爸的意思是，让大家看看你和裴贺感情好。公司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人以为咱们家内部不稳。”

温祝垂下眼。她听懂了。

是要她去当一块招牌。一块写着“温家后继有人、裴贺忠心耿耿”的活招牌。

让那些人看看，温家这个病秧子女儿还活着，而且跟准女婿感情甚笃。既然如此，宝源矿业公司就依旧是有倚仗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咬一口的肥肉。

“我知道了。”温祝的声音很轻。

晚宴那天，温祝穿了一条定制的鱼尾裙。

深蓝色的缎面面料，从胸口一路包到脚踝。裙子很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很好看。

可温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恶心。

太白了。她的手臂、肩膀、锁骨，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莹白，而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底下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是一具早就失去了鲜活色彩的身体。

她扯了扯领口，想把那些露出来的皮肤遮住，可怎么遮都遮不完。最后没办法，她随手拿了件披肩。

门铃响了。

裴贺来接她。

温祝拎着裙摆下楼的时候，裴贺正站在客厅里等。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肩线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从公司过来，整个人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跟平时那副淡淡的模样不太一样。

他身量本来就好，被这身西装一衬，愈发显得意气风发。

温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

嫉妒。

他站在那里，挺拔的、健康的，未来无限光明，人人见了他都要恭敬地点头示意。

温祝垂下眼，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换上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走吧。”

裴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去晚宴的车里，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

司机在前面开车，车里安静得只听见引擎的嗡鸣声。温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裴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件。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越过那条线。

他们已经是许多人眼里板上钉钉的夫妻了。裴贺被温父温母委以重任，在公司里一路扶摇直上，从子公司管理层做到了总裁的位置。所有人都觉得这门婚事稳得不能再稳。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个人之间究竟隔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