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就只是这样过了一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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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河边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简音没有刻意数时间，只是觉得站累了就蹲下来，蹲累了就坐在帆布袋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沿着岸走了几步。

季砚知没有跟着她走，也没有催她。

他坐在那块帆布袋旁边，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和两个苹果，把其中一个放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然后低头看手机，不着急，也不觉得冷场。

简音走到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折回来的时候，看到地上那个苹果，捡起来咬了一口。

脆的，汁水在嘴里溅开，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酸。

“哪来的？”她嚼着苹果走回来。

“早上出门顺手拿的。”季砚知头也没抬，“洗过了。”

简音在他旁边坐下。

地面还有点潮，隔着裤子能感觉到春天泥土那种松软的凉意。

她把苹果啃到只剩核，用纸巾包好放进袋子侧兜里，然后偏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

是一张地图，上面标了几个红色标记点。

“还在选景？”

“嗯，下周还有两个地方要去实地看。”季砚知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今天不看了，今天休息。”

简音“嗯”了一声，把目光重新放回河面上。

风比刚才小了一些，水面的波纹变细了，像一层缓缓挪动的绸缎。

远处有只鸟贴着水面飞过，翅膀几乎碰到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路过这条河，看见这里的景色时，在想什么？”

季砚知沉默了几秒。

他坐在她旁边，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河面那一边。

“在想，这里很安静，你会需要这种地方。”

简音没接话。

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吧，回去还有点事。”

季砚知也站起来，把帆布袋拎起来抖了抖，搭在肩上。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在窄路上的时候，简音在前，他在后，中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路两边是还没翻耕的农田，有几只麻雀落在电线杆上，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起来，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

回去的路上，简音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田野慢慢变回楼房，天从开阔的浅蓝缩回城市上方那一小片灰白。

她没觉得失落，只是觉得这四十分钟的路程像一个缓缓收拢的拉链，把刚才那片安静的空间封进记忆的夹层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简音换了鞋，洗了手，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然后关上。

季砚知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饿了？”

“有点。”

“中午想吃什么？”

简音想了想：“上次那家砂锅粥？”

季砚知掏出手机：“我打电话问问送不送。”

他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的时候，简音靠在厨房台沿上，听着阳台上隐约传过来的声音。

他语气平平地问“今天营业吗”“能不能送”“地址你记一下”，像在办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简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带着河水的气味，很淡，快要散了。

粥送到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简音坐在餐桌前，盛了一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烫的，鲜的，滚过舌尖一路暖到胃里，把之前那个苹果留下的凉意赶走了。

她低头喝了几口，放下勺子：“季砚知。”

他对面正在低头喝粥，闻声抬头：“嗯。”

“我今天很开心。”

季砚知看了她两秒，没什么大表情，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好。”

简音重新低下头，继续喝粥。

她想说的话其实还没说完，但剩下的那半句“和你一起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被她留在了勺子里，和粥一起咽下去了。

下午没有别的安排。

简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季砚知在书房里看剧本，偶尔出来倒杯水，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一下，什么也不说，又走回去。

窗外的天色慢慢往西斜。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长的暖色光带，把沙发扶手和茶几边缘都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简音放下书，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躺着几条消息，许芮问她“你进组前咱俩再吃顿饭？”，周姐发来一条“综艺那边说剪辑很顺利，播出时间定了再通知你”，还有一条是叶汐发的：“姐姐！！！我最近接了一个角色！！！不是甜宠剧了！！！到时候可以帮我看一下剧本吗！！！”

简音挨个回了。

回叶汐的时候多打了两行：“发过来吧，我这两天看完给你反馈。加油。”

她刚把手机放下，又亮了起来。

叶汐秒回了一串哭脸表情，然后是一条语音。

简音点开，叶汐的声音又急又高兴，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在扑腾翅膀：“姐姐你太好了！！！我下周就要进组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给我看剧本！！！我一定好好演！！！”

简音笑了一下，没有回语音，打了一行字：“好好准备，进组前别熬夜，把台词背熟。”

叶汐发来一个“遵命”的表情包。

简音把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拿起那本书。

翻了几页，目光落在一段话上：“人不是在某个决定性时刻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在无数个微小的瞬间里，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想要成为的自己。”

她盯着那段话看了几秒，然后把书页折了一个角，合上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金黄变成了柔和的橙红。

厨房里传来季砚知洗杯子的声音，水流哗哗地响了几秒然后停了。

简音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和傍晚的光线一起裹住整间屋子，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刚刚好。

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没有什么非要想明白的问题，也没有什么必须抓住不放的时刻。

就只是这样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