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山河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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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还是那栋写字楼，前台还是那个小姑娘，连走廊里的绿萝都没换过位置。

简音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周姐已经在了。

她坐在长桌对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夹，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正低头翻看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在简音身上停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搬完家了？”

简音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知道？”

“季砚知的经纪人昨天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你那边的手续她会帮忙对接。”周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你们动作够快的。”

简音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文件夹。

最上面那份的封面上贴着一张绿色标签，写着“综艺《演员的诞生》邀约”。

“这么多？”她伸手翻了一下。

“这还不是全部。”周姐把咖啡杯放下，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搭在桌上，“《问心》杀青的消息传出去了，赵承那边的人放了几段花絮出来，反响比预想的好。现在递过来的本子和节目邀约，加起来比过去三年还多。”

简音一页一页地翻着。

综艺、杂志拍摄、商业站台、剧本邀约，每一份都被周姐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做了标注。

绿色是“可考虑”，黄色是“暂缓”，红色是“直接拒”。

她把一份红色标签的文件夹推到一边：“这个综艺拒了。”

周姐看了一眼：“那个录制周期太长，而且话题容易跑偏，本来我也不打算让你接。看看绿色标签的，有两个本子我筛过，质量不错。”

简音把绿色标签的文件夹挑出来，一共三个。

她先翻开第一份，古装权谋剧的女二，翻了十几页，合上放在左手边。

角色写得好，但和她刚演完的苏蕴有几分相似，她不想这么快就重复自己。

第二份是现代职场剧的女一，剧本扎实，导演口碑好。

她多看了几页，读到第三集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角色很好，但好得标准，每一个反应都在预料之中，她能想象出演出来是什么样子。

她合上剧本，放在右手边，翻开第三份。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山河故人》。

导演的名字在右下角，林怀远。

简音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文艺片导演，产量不高，但每一部都稳扎稳打。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就被拽住了。

故事发生在北方一个偏远的山村。

接到的角色是个从城里来的年轻教师，被分配到一间只有十几个学生的乡村小学。

剧本写得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河流，大部分篇幅都在写日常，但那些日常里埋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每个细节都在暗示更大的风暴。

她翻到第二十页的时候看到了一段台词。

女教师站在校舍前，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脊，对身边的孩子说：“你们去过山那边吗？”

孩子摇头，她又说：“那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没有多余的修饰，那句话就那么平铺直叙地写在纸上。

但简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合上剧本：“这部。”

周姐挑了下眉：“你确定？女三号，三页戏，片酬不高，拍摄环境还苦。按你现在的热度，接这个有点亏。”

“我知道。”

周姐看了她两秒：“你想清楚，这个本子拍了之后至少半年才能上，文艺片的票房你心里有数。你要是不想接那个职场剧女一，后面还有几个本子在谈……”

“周姐。”简音打断她，语气平静但笃定，“我想演这个。”

周姐没有立刻接话。

简音低下头，手指搭在剧本封面上：“三年前我接《青山不语》的时候，想的是这个角色能不能让我被看到。但这次不一样，我就是想演她。”

“而且三页纸也有三页纸的演法，戏不在多，在准。”

周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那份剧本抽过去放进自己那一侧的文件堆里：“行，我跟林怀远那边对接。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这次怎么这么干脆？以前选个通告都要反复问好几遍，恨不得把剧本倒背一遍才做决定。”

简音想了想：“大概是走了一次弯路，知道什么该抓紧了。”

周姐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行吧，听你的。”

简音走出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十一月底的傍晚来得早，风贴着地面刮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站在大楼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季砚知的会应该还没结束。

她没有直接打车回去，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一段。

经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橱窗里摆得整整齐齐的草莓。

这个季节的草莓上市不久，红得不太均匀，但那股酸甜的香气隔着玻璃都能闻到。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拎着一盒草莓回到公寓的时候，玄关的灯是暗的。

简音换了鞋，把草莓放进冰箱，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晨光已经变成了暮色，窗外的天际线正在一层一层地沉下去，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她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新亮起来的路灯把街道照得发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季砚知的消息：“会结束了，在路上。”

简音打字：“回来了？”

“嗯，买了菜。”

“我也买了草莓。”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那今晚不用吃面了。”

简音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

她正要把手机放回口袋，又震了一下：“马上到。”

她把手机收好，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盒草莓，打开盖子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水流冲刷着鲜红的表皮，水珠沿着弧度滚落，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挑了一颗最大的放进嘴里，咬开的一瞬间，酸甜在舌尖上炸开。

她靠在灶台边，嚼着那颗草莓，听到玄关传来密码锁“嘀嘀”的响声。

然后是门开的声音，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没有走出去，就靠在原地又咬了一颗草莓，听着那道脚步声穿过客厅，一步一步靠近。

季砚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看着她。

她嘴里还含着那颗草莓，鼓着半边腮帮子，和他对视了一秒。

他嘴角弯了一下：“好吃吗？”

简音把那颗草莓咽下去，伸手从盒子里又拿了一颗，递到他面前：“你尝尝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