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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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砚知的公寓在十五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简音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刷卡、按密码、推开门。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落在她脚尖前的地板上。

她跟着他走进去。

换鞋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鞋柜旁边多了一双新的拖鞋，浅灰色的，毛绒绒的，和她今晚穿的袜子颜色差不多。

她没有问是不是特意买的，只是弯腰把那双鞋从柜子里拿出来，穿上。

走进客厅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冷调香又飘了过来。

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这间公寓干净、整洁，每一件东西都放在该在的位置上，像一本被反复校对过的书，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但今天之后，这里要放进她的东西了。

季砚知把她的行李箱搬进客房，放在床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你先收拾，我去做饭。”

简音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厨房，步子不快，像是不着急。

简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季砚知。”

他回过头。

玄关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变成了三个字：“……谢谢你。”

季砚知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不用谢，以后都不用说。”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

简音听到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水流声，再然后是案板上切东西的节奏。

她站在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

床单是新换的，浅蓝色，边角被仔细地掖进床垫底下。

窗帘半开，傍晚的光从外面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温柔的暮色里。

她走进房间，把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拉开拉链，开始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季砚知的衣柜比她想象中空。

左边挂着他的几件衬衫和外套，右边空了一大半，像是专门留给她的。

她把衣服挂进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旁边的衬衫袖口，棉质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挨在一起，深浅不一，风格各异，但挂在同一根衣杆上，看起来居然意外的和谐。

挂到一半，她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白玫瑰的香气，若有若无，像是被时间淘洗过的回音。

她把剩下的衣服挂完，关上柜门，站了一会儿。

厨房里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

番茄的酸甜混着一点点蒜香，穿过走廊，钻进她站着的这间屋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季砚知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

他握着锅铲，翻动的动作比第一次教他的时候流畅多了，锅里的番茄在热油里慢慢炖出红油，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旁边的小碗里打着两个鸡蛋，蛋液金黄，被筷子搅得均匀细密。

简音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看什么？”季砚知头也没回。

简音没接话，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两双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又转回来站到他旁边。

锅里的番茄汤正在沸腾，她把火调小了一格：“炖久了才入味。”

季砚知“嗯”了一声，侧身把位置让出一点，让她也能看到锅里。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距离不远不近，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一层一层地沉下去，厨房里的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季砚知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把鸡蛋液淋进去。

蛋花在沸水里散开的瞬间，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来？”

简音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在锅里轻轻搅了一圈，看着面条在翻滚的汤汁里慢慢变软。

两个人在灶台前站着，像两棵靠得很近的树。

面煮好了。

简音把火关掉，盛了两碗，在餐桌前坐下。

季砚知坐在对面，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低头夹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抬起头看她。

“以后我会做别的。”简音说。

季砚知愣了一下：“什么？”

“我会做别的菜。”简音垂下眼，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条，“总不能天天吃番茄鸡蛋面。”

季砚知没有接话，但她余光瞥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各自低头吃面，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路灯把街面照得雪亮，偶尔有车开过，车灯的光在地板上划过一道弧线。

简音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抬起头。

对面的季砚知也刚好放下筷子。

“饱了？”

“嗯。”

季砚知站起来，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简音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是她已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很多次了。

大概是梦里，她没细想。

她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

她挂好的衣服安安静静地挂在衣柜里，和他的衬衫隔着几指的距离，像是邻居。

床单她带来的那一套，浅灰色的，铺上去之后和这间屋子的色调意外地搭。

她轻轻把门关上，转身走回客厅。

季砚知已经洗完了碗，正站在阳台上。

他背对着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

简音穿过客厅，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季砚知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侧了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

简音走过去，站在他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两个人并肩看着楼下。

北京的冬夜来得直接，十一月底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冷意，街道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偶尔有车开过，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模糊的红线。

“冷吗？”季砚知问。

“有一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还是热的，比她的暖和得多，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石头。

简音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季砚知。”

“嗯。”

“今天这一天，感觉好长。”她把目光从楼下的街道收回来，看向前方远处的天际线，北京的灯火在那里铺成一片细碎的光海，“像把好多东西都收起来了，又放进了新的地方。”

季砚知没有接话。

但他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从掌心到指缝，每一个接口都被他的温度占满了。

风又吹过来，简音缩了缩肩膀。

季砚知偏头看了她一眼：“进去吧。”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推开玻璃门，等在门口。

走廊里的灯光从他身后涌出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

简音跟着他走回客厅。玻璃门在身后合拢，把冬天的风关在了外面。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间她刚刚住进来的屋子，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正在慢慢变得柔软。

那块地方曾经是空的，后来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被填满了，但现在，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填满。

“明天有什么安排？”季砚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音转过身。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她。

“还没想好，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季砚知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一下：“行。”

简音转身往客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晚安，季砚知。”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些：“晚安，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