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为了白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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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为了白家

津门城墙上，赵驼把那面黑铁令牌拍进垛墙凹槽之后，原本被囊泡诡炸得摇摇欲坠的北段城墙重新咬住了地基。

城墙上的弩楼还在不停击发，弩弦的嗡鸣和囊泡诡爆炸的闷响搅在一起，把雨声都盖住了。

赵驼撑着拐杖，额头上汗珠子混着雨水往下滚。

那面令牌是四海兄弟会压箱底的保命货，那是从一个快要进化成诡王的诡物身上掉落的。

如今，因着无穷无尽的囊泡诡，就这么消耗了。

他的手按在垛墙上，指节还维持着刚才拍令牌时的力道，僵在那里收不回来。

“方匠师呢、毕匠师呢？为什么还没到！？”赵驼偏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

“副舵！已经跑了三拨人去白家大宅催，但都没回信，毕家也是，统辖局目前守在其他两面。”旁边一个拎刀的手下把脸上的雨水一抹，同样吼着回话。

弩弦声太密，说话不吼根本听不见。

“我赵驼日他们祖宗！”赵驼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转过身望向城外灰雾里还在往上涌的囊泡诡群。

灰绿色的肉墙从北面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前排炸了后排顶上，后排炸了再后排顶上，和浪头拍堤一样没完没了。

今夜的津门城墙上，全是四海兄弟会的人。

毕家的人没来，白家的人也没来，统辖局要干的事太多了，根本支援不了。

城墙上站着的，除了四海兄弟会的帮众，就是津门交易所的大小商贩和零散势力凑出来的散兵。

那些平日里只懂得利益的商人们，把压箱底的炁石全搬出来了。

石季站在城楼最高处，浑身匪气地叉着腰。

他是四海兄弟会的领头之一。

他望着城外那片看不到头的囊泡诡群，面色狰狞地把刀把攥了又攥，虎口上的老茧磨得咔咔响。

白家和毕家一个人影都没上城墙。

他知道这两家怎么想的。

津门城墙塌了关他们什么事，自家老宅有更厚的城墙，有更好的弩楼阵，缩回去关起门来照样活。

再不济龙城那边也会派人来，总不能看着自己东边的大门被攻破。

四海兄弟会不是没有自己的地盘，他石季也不是没有退路。

但他们收了大半个津门的保护费，只要想做买卖，那每个月就得按时把钱交到他手上。

他收钱的时候没客气过，现在也不会客气。

赵驼拄着拐杖，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整个人只能靠别人搀扶着才能站立。

石季把刀把往垛墙上重重一拍，转头喊了一声：“赵老，再这样下去真要顶不住了，正炁令的力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赵驼走到石季旁边，朝城外看了一眼，脸上挂着还未褪去的愤怒，平静道：“把储备全拿出来吧......”

石季听到这话面色一苦：“赵老，总舵主现在不在津门，我们——”

“狗屁总舵主！”赵驼狠狠一敲拐杖，指着石季就开骂：“老子是他爹！他算个屁的总舵主！”

“咱们既然收了保护费，就得保护住身后这群人！”

他挥手指向了津门城，“光收钱不办事，不是我们四海兄弟会的规矩！他赵狗蛋要是不服就让他来找我！”

一道闪电从头顶云层里劈过去，把石季脸上那股子蛮横匪气照得惨白。

“豹子！”

“在！”

“把所有能调来的炁石和灵宝全搬出来！老子今天就死守这座城！”

豹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石季一眼。

今夜之后，无论津门城墙守不守得住，四海兄弟会就再没有家底了。

这个消息顺着城墙从北段传到南段。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密密麻麻地人或抱着布袋，或拎着箱子，全都朝着城墙处涌来。

布袋里、箱子里，无一例外都是炁石。

他们看见穿四海兄弟会帮服的人就往手里塞。

他们守的是城墙，是自己的家，是自己的命。

四海兄弟会哪怕不守城也有地方缩回去，他们没地方去。

城破了就是死。

一条窄巷的木屋里，一个穿麻衣的男人把大刀从墙上摘下来，转头朝满脸惶恐的爹娘咧嘴笑了一声：“以前你总说混帮派没出息，让我去找个体面点的工作，说那才是正路，现在看见没，真到城破的时候，守全城百姓的是我们！”

巷口上空炸开一朵烟花，这是四海兄弟会的召集令。

男人把刀往肩上一扛，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放心好了，天亮我就回来。”

......

白家大宅正堂里，白景桓刚推开议事堂的门坐下。

几位长老已经到了，桌上摊着荒原地图，上面代表津门城墙的光点正一明一暗地跳，像是随时要灭。

白承泽坐在右侧，背挺得很直，表情看似恭顺。

“四海兄弟会那边已经把家底拿出来了。”白景桓把手里转着的炁石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谈：“勇气可嘉，我佩服他们是个人物。”

大长老白景槐若有所思地接口：“家主的意思是，我们也趁势去守城，挽回点名声？”

“不。”白景桓摇头。

“我这些年的行事谁对谁错，用不着别人来说。”

“我只知道我做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白家，这一点我无愧列祖列宗。”

“今夜就算守得住，晦期还有将近一个月，后头的怎么守？”

“所以，他西海兄弟会现在也不过是在浪费城内资源。”

他把手从桌上抬起来，指尖朝下一点，“现在，即刻让所有白家子弟门人换上四海兄弟会的帮服，去收那些普通人和商人拿出来的炁石和灵宝，尤其是津门交易所附近的。”

大长老面容一沉，没接话。

其他几位长老也没有动作。

白景桓继续说下去：“全城人的安危怎么样，我不在乎。”

“从诡夜降临那天起，明夜大陆死了多少人，多少人求老天爷给条活路，老天爷搭理了吗？”

“老天都不在乎，凭什么要我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白家壮大！”

“一切为了白家！”

白承泽脸色涨红，满脸兴奋，但碍于长老们都没说话，他也只能憋着。

几位长老各自沉默，最后大长老先开了口，声音很轻：“遵家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