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孩子保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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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渺再次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

然后是疼……从小腹蔓延到后腰的钝痛，不算剧烈，但沉沉地坠着。

她睁开眼，床边滴滴作响的监护仪，半拉着的窗帘，沙发上空荡荡的。

裴野不在。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收回在病房打量的目光。

她想了想，觉得或许是他误会了，觉得自己在利用腹中的孩子设局。

关于这一点，沈渺倒是可以理解对方的生气，毕竟裴野和裴邵庭那糟糕的父子关系，就似乎和这种利用有关系。

沈渺靠回床头，闭了闭眼睛。

脑子里碎片式的画面开始重组。

酒店房间里李朝安的丑态，还有，裴野抱着她冲进电梯时走廊里的穿堂风，但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是在他说完哪句话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自己利用了他。

她故意让李朝安进门，故意说那些暧昧不明的话，故意录了音。

她从头到尾都在赌。

而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幸好太子爷最后来了，也不枉费她的一场局中局。

沈渺睁开眼，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翻出另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客人，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江述。”

沈渺面无表情叫了声对方的名字，语气冷冷，“我拿到李朝安承认绑架的录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翻身坐起来的声音，语气从困意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他是沈渺在半年前找上的私家侦探，一直在暗中调查一些事，但迟迟没有进展，而且沈渺这位客人前些日子还消失了一点时间，江述差点以为自己的尾款拿不到了。

“你拿到的是他亲口陈述？在什么语境下？有没有具体提到绑架地点、时间、手段？”

沈渺靠在床头，压低声音把酒店房间里李朝安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江述听完之后停顿了几秒。

“语音可以作为间接证据，但不够。”

他很了解法律，“李朝安背后有裴家，要钉死他，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这些事情他们聊过很多次，但每次，沈渺似乎都忘了。

她又问，“那如果，李朝安失去裴家的助力呢？”

“那就简单了。”江述咬牙，语气听上去比沈渺还迫切，“赵建国已经找到了，但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作证。”

赵建国是那位在李朝安手下帮了沈渺的医生。

“他还活着？”沈渺问。

“活着，但被李朝安的人监视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跟他接触了两次，他愿意说，但不敢出庭。他怕李朝安报复他家人。你如果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赵建国家里的安全我来想办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现在先别用裴野的资源，我能自己处理的部分先自己处理。”

江述沉默了一瞬。

“你跟裴野怎么了。”

“没什么。”

沈渺不愿意多说，“你继续查，钱我转过去了，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

她挂了电话，手指还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她在允许李朝安靠近自己的时候，就没有把筹码只放在裴野身上。

她录了音，留了证据，在赌裴野会来救她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如果裴野不来，她至少还有录音。

如果裴野来了，录音就是双重保险。

她从小学会的第一个生存法则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个篮子现在也包括裴野。

好不容易打了个小胜战后，沈渺把手机放在床单上，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小腹。

那里还是平坦的。

小东西还在不在？她不知道。

白皙纤细的手停在小腹上，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那层病号服的棉质布料。

直到这一刻，沈渺才允许自己放松片刻，沉浸在怀孕的意外中。

她怀孕了。

在非洲那天晚上怀上的。

这些天太忙，把生理期推迟归结为压力太大，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一个新的生命。

如果这孩子没了，她应该是什么感觉？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手放在小腹上，指尖很凉。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拿着查房记录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实习医生。

看到沈渺睁着眼睛坐在床上，医生先是翻了翻她的眼皮，又看了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恭喜，孩子保住了。”

医生微微一笑，“你的血检指标比昨天好了不少，孕酮稳住了，但接下来还是要注意卧床休息……”

沈渺错愕，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可我觉得肚子有点疼，医生，这孩子真的还在吗？”

“腹部的钝痛是因为韧带牵拉，不是宫缩。目前看胚胎发育正常。你身体底子不错，但不能再折腾了。下次再这样大出血，我不敢保证还能保住。”

医生显然是专业的，把病人对新生命的紧张放在眼里。

沈渺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住。

孩子保住了。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潋滟的桃花眼里绝对不是冷漠，是太过于复杂以至于没有任何一个单一的表情能概括。

手指在小腹上轻轻蜷了一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心尖酥酥麻麻，脑袋晕乎乎的，难不成又突然躯体化了？

沈渺害怕被外人察觉异样，连忙配合了医生几句，准备送走这些人。

病房门口，裴野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他手里拎着保温袋，里面装着让陈林从私厨订的汤。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医生告诉了沈渺孩子保住了。

他屏住呼吸，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病床上的沈渺，试图得到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反应。

可乖乖女躺在床上，全程脸上没有表情。

她一句话都没说。

裴野的手指攥紧了保温袋的提手，心脏往下沉了半寸。

她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