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替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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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替嫁

城外。

昭宁也没有想到，她刚刚离开璟王府，整个引梧院就已经人仰马翻，几乎将整个上京城翻个底朝天。

她买了一些生活必须用品，出城直奔苏姨娘在城外的栖身之地。

苏姨娘拿到卖身契，离开外宅之后，就暂时安顿在离京城只有三里地的一个村庄里，乃是姜府车夫姜伯家中老宅。

姜伯一直在姜府做事，无儿无女，只逢年过节回乡祭奠父母，这三间土坯房闲置已久。

母女二人简单收拾一下，修葺了房顶，备下米面粮油，苏姨娘就暂时住在此地，等候昭宁消息。

昭宁进了璟王府之后，便没有机会传递音讯，想必苏姨娘一定很着急。

谁知道，昭宁却扑了一个空。

屋门落锁，苏姨娘并不在家中。

向着左右邻居打听之后，方才知道，自家姨娘已经离开三四日，不曾归家，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昭宁顿时有些心急。

虽说明知道，苏姨娘有武功护身，寻常人压根近不得身，可又担心，万一是姜家找到这里，为难姨娘怎么办？

又立即返回京城，回外宅查看，走得又累又饿，依旧不见苏姨娘踪影。

寻个茶摊，昭宁简单填饱肚子，决定冒险去一趟姜府。

吃饱喝足，略一休整，昭宁轻车熟路地翻过姜府院墙，一番查探之后，直奔姜府主院。

屋顶之上，昭宁一个倒挂金钩，透过雕花窗子，屋内情景尽收眼底。

姜寂川与夫人薛氏，还有他的长子姜昭宗，长女姜昭华竟然都在。

下人尽数被屏退，候在外面廊檐之下。

昭宁翻身，悄无声息地来到屋顶之上，轻轻地掀开了一块青瓦。

下面一家四口说话的声音便隐约能听个清楚。

薛氏忧心忡忡地催促道：“你从秦府回来就一言不发地呆坐着，秦尚书究竟是怎么说的，你倒是吱声啊。”

姜寂川阴郁着脸，眉头紧锁，深叹一口气：“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兴师问罪，将我好一通训斥。昭宗到吏部任职一事也泡汤了。”

姜昭宗顿时就急了：“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个肥差，若是错过，往后只怕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姜寂川望一眼一旁的姜昭华：“那姜昭宁接连耍弄了秦尚书两次，别说你的差事了，为父的差事都未必保得住。”

薛氏一拍饭桌：“这就是你跟那个小贱人生的好女儿！好吃好喝的养了她们这么多年，结果恩将仇报！”

姜寂川不悦道：“这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将自家女儿灌药之后，送去秦尚书的床榻之上，还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

这事情若是传扬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还如何在府衙立足？”

薛氏向来强势，面对埋怨，立即反唇相讥：“一个外室生的野种，让她去服侍秦尚书，已经够抬举她了。

谁让她性子那么烈，宁愿跳河也不答应。结果，还不是便宜了野男人？

假如，她当时从了秦大人，还能有这乱七八糟的事儿？你们爷俩的前程那不就妥妥的？”

“就是！”一旁姜昭华愤愤不平地附和：“秦大人乃是朝廷二品大员，位高权重，若是跟着他，一辈子锦衣玉食，也是姜昭宁的造化。

一个生养了孩子的残花败柳，还当自己多值钱呢？竟敢打晕了秦尚书逃走。”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姜寂川打断女儿的话：“现在，秦尚书逼着我交人，限定半个月的时间，否则……”

“否则什么？”薛氏焦急追问。

姜寂川又望一眼姜昭华，缓缓吐唇道：“否则，就要昭华顶替昭宁进府做妾。”

“什么？”薛氏“噌”地站起身来：“开什么玩笑？我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儿，能给他一个糟老头子做妾？我不答应。”

姜昭华听闻此事，也顿时如雷轰顶，身子一颤：“女儿不要！女儿打死也不嫁这种老色胚。”

姜寂川发愁道：“如今她们母女二人只怕早就已经远走高飞，不在京城，我怎么跟秦大人交代？”

“我不管你怎么交代！”薛氏泼辣道：“反正谁要是敢动我的女儿，我跟他拼命！”

屋顶之上的昭宁听得窝了一肚子的火气，简直快要气炸了。

恨不能一把火直接点了这姜府。

原来，她们也知道，秦尚书是个老色胚。

换做亲生女儿，也知道心疼了。

父亲也知道，将亲生女儿送上别人床榻，换取前程，是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情。

想当初，他却哄骗着，将神志不清的自己送上了清音河的画舫，亲手交给了那个脑满肠肥的秦尚书！

当时，她浑身酥软无力，体内翻涌而起的炽热令她陌生而又胆怯，面对秦尚书急不可待地伸向自己的双手，几乎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

又气又羞又怕，真恨不能当场自尽，所以才会拼尽全力撞开秦尚书，义无反顾地破窗跳进了清音河。

而秦尚书担心折腾出动静，有辱他的声名，竟然都没有呼救，而是命人立即开船驶离，放任冰凉的湖水将自己吞噬。

那一刻，她无助而又绝望，已经预见了死亡。

如此肮脏而又卑劣的手段，昭宁每次想起来，都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人怎么配做父亲？

若非苏姨娘再三拦着，她当初就不是将姜府一通打砸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昭宁见自己姨娘并未落入姜府之手，方才放下心来，不想节外生枝。

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一跃而下，又轻车熟路地去了马厩。

姜府，她偷偷来过许多次。

最开始，是出于一种对父爱的渴望。

后来，偷偷摸摸来过几次，趴在姜府的屋顶上，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与父亲的这个家是格格不入的，因为，姜家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在饭桌上肆意地辱骂自己与姨娘。

母女二人就是父亲豢养的两只鸟，压根不是什么家人。

懂事后，就不怎么来了，偶尔会偷偷来找姜伯。

姜伯就住在马厩里，为父亲赶了大半辈子车。

父亲经常一连数月都不踏足外宅，只让姜伯按时送去米面，还有指缝里漏出来的少得可怜的银子。

姜伯无儿无女，很疼昭宁。

面对昭宁的突然到来，姜伯很是吃了一惊，用马灯照着她面目全非的脸，嘴皮子都开始哆嗦：“二小姐，你，你的脸……”

昭宁摸了摸脸，无所谓地道：“没事，我怕别人认出来，故意画的。”

姜伯成功被糊弄了过去：“尚书府还有姜府的人正在到处找你，你怎么还敢到府里来？你不是藏身在璟王府么？”

昭宁顿时一怔，姜伯怎么会知道自己在璟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