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东西是偷来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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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院子是唯一还有点人烟的地方。

院子往外，大片的土地被半人高的荒草吞没，只隐约能看出以前地垄的走向。

往东边看，果园的轮廓还在。

果园边上倒着一排木架子，大概是以前搭的葡萄架，木头已经朽得发黑，藤蔓倒是活得旺盛，把架子压塌了还不罢休，又顺着地面爬出去老远。

靠近山脚的低洼处有一片塌了半边的砖棚，那是以前养猪养鸡鸭的地方。

整片农庄从山脚蔓延到半山，少说也有几十亩地，但除了她脚下那座院子修整过，其余的地方全被荒草和野藤吞了。

周围全是山，连绵的矮山把农庄围在中间。

离农庄大概三里地开外的山脚边，零零星星聚着一些房子。

“主家，这边走！”

石头在前面喊了一声，已经和阿澈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路。

阿宁跟在后面，回头冲她招了招手。

苏晓棠收回视线，拎着塑料水桶跟了上去。

小路越往里走越窄，两边的灌木枝叶几乎要在头顶合拢。

苏晓棠拨开一丛齐肩高的茅草，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处背阴的山坡，地势微微凹陷，形成一个小盆地。

山坡上长满了蕨菜。

那些蕨菜长得密密麻麻，一根根从松软的腐叶土里钻出来，茎秆笔直，顶上卷着毛茸茸的嫩芽，像一个个攥紧了的小拳头。

高的已经舒展开了几片羽叶，矮的刚冒出地面，胖嘟嘟的蜷成一团，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石头第一个冲进去，蹲下来指着脚边一片肥壮的蕨菜，兴奋地回头喊。

“主家你看这么大一片的野山蕨，够吃好久了！”

苏晓棠把水桶放在地上，让系统发了新的任务。

【采摘蕨菜任务已发布：采摘野生蕨菜一桶，奖励300元。】

她不会让这几个小家伙白干活。

三个孩子看见蕨菜，已经顾不得其他，一人蹲在一个角落开始掐。

他们已经不在乎什么任务不任务了，纯粹是摘得高兴。

苏晓棠发完任务，拎着桶大步走进蕨菜丛里。

看见这么大一片的蕨菜，她瞧了也很难忍住不动手。

她弯下腰，伸手捏住一根蕨菜嫩茎的中段轻轻一掰。

“咔——”

脆生生的断裂声从指尖传上来，断口处立刻渗出透明的汁液，沾在手指上黏黏的，带着一股青涩的植物生香。

还没张开叶子的蕨菜最嫩，那些顶着蜷曲嫩芽的蕨菜，一掐就断，毫不费力。

稍微老一点的茎秆得多用些力气，掐不断就得用指甲截一下。

苏晓棠的手指很快就沾满了绿色的汁液和褐色的绒毛碎屑，但她完全停不下来。

每掐一根都像从地上捡钱一样，那种不要钱的收获感让人上瘾。

爱吃蕨菜不假，但更多时候，摘蕨菜本身的快乐已经超过了吃蕨菜。

脚蹲得有些发麻，苏晓棠换了个位置蹲下来。

这里地势更低些，腐叶积得更厚，蕨菜长得比别处更肥。

一根根茎秆有小指粗，顶上的嫩芽蜷成螺旋状，毛茸茸的像裹了一层银霜。

她一口气掐了十几根，掌心里攥不住了才往桶里放，低头一看，桶里的蕨菜已经堆到了桶腰。

阿宁只掐最嫩的，每一根都要先摸摸茎秆的粗细才下手。

石头和阿澈两人一左一右，速度快得很，因为同时看中同一根而互相撞到肩膀，撞完又嘿嘿笑一声继续摘。

等塑料桶都满得冒了尖，苏晓棠才直起腰，用袖子蹭了蹭额头的汗。

【采摘蕨菜任务已完成，奖励300元已到账。】

“好了，我们不摘了，过几天再来吧。”

蕨菜长得快，掐了新的没几天又长出来了，完全不担心会摘完。

“好！”

三个孩子笑着应了一声，抢着来帮苏晓棠提桶。

下了山，天色不早了，苏晓棠让系统算了三个人今天的工钱，心中有数后去厨房拿了最实用的米、面和盐。

苏晓棠拿了两个袋子，一个袋子给阿澈兄妹，一个袋子给石头。

“是白米白面！”

“居然还有盐！”

“我们干的活儿能换这么多东西吗？”

看见今天苏晓棠给的东西，三个孩子各说各话，但眼底的惊喜藏不住。

阿澈最先冷静下来，“主家，这些东西我们今天能带回去吗？”

“能！”苏晓棠回答地很肯定。

她刚刚已经让系统估算过了，这些东西的总价没有超过他们今天的报酬。

果然，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东西都跟着他们一起消失了。

光门在身后合拢，三个孩子脚踏实地站在村外的土路上。

阿澈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走路时袋子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石头把袋子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袋口上，走两步就低头闻一下。

生白面的气味淡淡的，光闻着就叫人安心。

阿宁跟在阿澈旁边，伸手摸了摸袋子外面，指尖感觉到米粒一颗一颗的轮廓，抿着嘴笑了。

三人沿着村道往家走，刚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迎面撞上刘癞子。

村里没人不躲着他，三十出头的年纪，游手好闲，成天在村头村尾晃荡，谁家晒在外头的粮他都要顺一把。

头发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一双眼睛却贼亮，看人从不看脸，先看手。

看人手里有没有提东西。

村里人都防着他，小孩子见了他都绕道走。

他今天正靠在槐树底下，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三个孩子一人抱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那双贼眼马上转起来。

“哟，小崽子们，哪来的好东西？”

刘癞子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挡住去路，目光黏在袋子上拔不下来，半哄半骗地开口：“打开给叔儿看看。”

阿澈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拉着阿宁往旁边退了一步。

石头抱紧袋子，梗着脖子说：“这是我们自己干活挣的，凭什么给你看！”

“干活挣的？”刘癞子嗤笑一声，伸手就抓石头怀里的袋子，“小兔崽子能干什么活？别不是偷的吧，叔帮你看看——”

他的手刚碰到袋口，石头下意识往回拽。

刘癞子被这一拽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脸上那层假笑刷地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