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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们安原县管不了，那我就让市环保局来管。”
撂下话，曹虎冷着脸，转身上了车，但没走，只是坐在车内，打起了电话。
两个县环保局、安监局科员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曹虎是在恐吓他们，还是真准备叫市环保局插手。
“通知领导。”
二人也没太好办法，坐上车给领导打电话。
两人确实什么也决定不了。
闻讯后，县环保局和安监局还未做出反应，副县长周兴却急了。
“喂，喂，是曹组长吗？”
“你是谁？”
“曹组长，我是安原县副县长周兴，您稍等，我正在赶往新街化工厂，十分钟之内就到……”
“你怎么知道我在新街化工厂？”
“这，这个，我……”
电话对面的周兴被噎的一时间支支吾吾，半天捋不直舌头。
最终一咬牙，含糊道：“曹组长，等咱们见了面细说，我马上到，马上。”
周兴为什么急了？
因为他接到市环保局电话，市局声称接投诉举报，已经出动了一个调查小组，抵达安原县境内，希望安原县方面能积极配合调查组。
说是要求配合。
实则这就是在通风报信。
这也算是一种默契。
不打招呼，直接派出调查组，是因为市局受到了某些压力，不得不为之。
而调查组抵达安原县境内后，要求安原县方面配合，则是环保系统内，大家相互间最后的体面。
市环保局不会不打招呼搞突袭暗访。
当然，你们安原县也别让调查组太难做，毕竟我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从时间上推算，这显然不是曹虎临时举报，而是在他抵达新街化工厂前，市环保局就已经从市里出发了。
至此，事态性质就变了。
如果说抵达新街化工厂，找不到工厂和政府监管部门负责人，曹虎才恼怒让市环保局介入。
这是调查走访受阻后行为，尚且可以理解。
可在抵达新街化工厂前，曹虎就让市环保局派出调查组……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
周兴很慌。
故此，速度也很快。
七八分钟后，便从将将停稳的公车上走下来，满面堆笑，小跑上前并掏出香烟。
“不用了！”
曹虎没给他好脸，端坐警车副驾驶上，冷冷一摆手道：“周县长也请不出这化工厂负责人？”
“这……曹组长，要不咱们先换个地方说……”
“不用，我等市环保局调查组，你们县解决不了，那我让市里来解决。”
周兴表情僵硬的讪讪将香烟塞入口袋，舔了舔嘴唇，低声道：“曹组长，这个化工厂排放，他确实不太合规，但是……”
“我记得周县长是分管县里工商的副县长，你能完全代替化工厂负责人，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吗？”
周兴楞了一下，硬着头皮道：“大部分情况都了解……”
“能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吗？你知道的，我负责‘5．27’专案，我也不瞒你，这个化工厂目前与案情相关，周副县长，你最好想好了再给我一个明确回答。”
周兴嘴角扯动，讪讪道：“那，那，那还是等化工厂负责人来了，让他们说吧。”
“还要多久负责人能来？”
“这不好说……”
“他不怕工厂被查封？”
“这，这，负责人确实有事来不了，和怕不怕没关系……”
“如此严重违规污染排放，您这个分管副县长，我想也逃避不了责任吧？”
好！
化工厂负责人一直当缩头乌龟是吧？
曹虎也不打太极了，调转枪口，直接对准周兴。
这一下，周兴脸色都绿了，委屈道：“我，我，这……”
“污染先放在一边，我不是环保局的人，这个可以等他们带着仪器上门检查，我现在以‘5．27’专案组名义，对周副县长展开询问，你可以拒绝或沉默，当然，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说完，曹虎偏头提醒一句道：“记录！”
无需任何准备。
直接展开现场问询。
有警员摊开速写笔记本，有人打开数码相机对准脸色僵硬的周兴进行影像记录。
“如此严重的违规超标污染，作为高危行业，这家工厂自成立以来，是否曾发生过严重生产事故。”
曹虎不给周兴思考的机会，压迫感十足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或者也可以保持沉默。”
“……”
咧了咧嘴，周兴笑容僵硬的点头道：“有，有的……”
“所有生产事故有记录吗？”
“有！”
“最近一次严重生产事故，发生在什么时间？”
这一次，周兴沉默了。
眼观鼻，鼻观心。
在长达二十多秒的沉默后，就在曹虎以为这家伙准备顽抗到底时。
周兴缓缓开口道：“去年10月12日那次，一共造成17名工厂工人不同程度受伤。”
“具体能说说事故原因吗？”
“这我不太懂，化学名词听绕口，就是一种黄色腐蚀气体从反应釜中泄露，当地老百姓口头俗称黄雾泄露，当然，事后政府也进行了罚款和追责，处理了相关人员。”
“没有工人死亡吗？”
“没有！”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想好了再回答我。”
曹虎说着，侧身重重一指工厂大门道：“污染如此严重的违规排放，你敢确定，他们的生产事故中没有死伤瞒报？”
“这……”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周兴沉默了一下，脸色难看道：“反正政府调查是没有工人死亡……”
“那你现在告诉我，事故发生时的二车间主任李健现在人在何处？”
“啊，啊？”
“回答我，如果你不清楚，立刻给工厂负责人，或事故处理相关部门负责人打电话询问。”
说完，曹虎就不和他废话了，摆了摆手，示意赶紧打电话。
周兴短暂愣神后，恍然道：“曹组长应该是指新街卫生所的那场火灾事故吧？”
“……”
“这，这也没办法，卫生所条件有限，火灾发生时，十七个伤者照顾不过来，这才混乱中导致五名受伤工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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