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废土求生（49）(1 / 1)

局势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分出了高下，飞车党五人被限制得太多，时织织还躺在时聿怀里，他们投鼠忌器，完全不敢主动反击，只能被动躲避。

很快，一个不察便被钻了空子，丝线无声地刺入体内，直抵意识深处，大脑像被一柄重锤反复敲打。

即便是早已习惯了基因病日复一日折磨的五个人，此刻也疼得冷汗直冒，脸上血色尽褪。

情况稍好一些的是苏木，曾经被入侵过的经历让他早有防范，时聿此番也没有将他列为重点关照对象。

但其他四个人，却是真正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他们虽然意志力远超常人，但在时聿那庞大到近乎碾压的精神力面前，也无法阻挡。

时聿的精神力顺着丝线的路径毫无阻碍地涌入四人的意识深处，那是所有记忆储存的核心地带，是一个人意识是否还属于“自己”的最后堡垒。

倘若这里被摧毁，这个人便等同于没了灵魂，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为了速战速决，时聿选择同时入侵四人的深层意识，然而当他的精神力刺破最后一道屏障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预想中那些光怪陆离、满载执念与欲望的内心图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不分天地，不分方向，只有他一个人在这片虚无中孤寂地漂浮。

现实中的时聿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按理说，一个人的深层意识是其存在的核心，也就是所谓的“灵魂”，它往往会呈现出这个人内心最执着、最根深蒂固的意象，通常也是其一生的写照。

他见过很多，有纸醉金迷的挥霍，有郁郁不得志的自我厌弃，有生机盎然的自然世界，唯独从未见过这样的，一片漆黑荒芜的空白。

他疑惑地向前飘了几步，下一秒，心魂猛然一颤。

眼前的黑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亮点，像宇宙诞生之初的那枚奇点，然后那亮点缓缓扩大，变成一条光线；光线再徐徐展开，化为一轮浑圆的光球。

不，不对。

时聿骤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不是光球，那是眼球，在他面前出现的，是一双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不同的人，却呈现出完全相同的景象。

时聿心头剧震，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双巨大的“眼睛”便忽闪了两下，像是在眨眼。

一道低沉的吟唱传来，嗓音古老而悠远，像是从时间尽头倒卷回来的回声。

他从未听过这种语言，却在听见的那一瞬奇异地明白了它的含义。

“出去。”

然后他的精神力便被那股力量毫不留情地踢了出来。

现实中，时聿猛地松开时织织的唇，偏头吐出一口血，同一时刻，飞车党五人齐齐七窍流血，连一直勉力支撑的苏木也不例外，尽数昏倒在地。

时聿单手撑着地面，胸腔剧烈起伏。

那股强行将他逐出的力量，他曾在入侵苏木的意识时也隐隐触碰过，当时他以为那是大脑强化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可现在来看，分明是这五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留不得。

他看向地上昏迷不醒五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涩，其中翻涌的杀意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正当他准备起身，趁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时彻底了结这一切，一双柔软的手忽然从下方伸上来，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时聿怔住，垂下眼，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的时织织，她的瞳孔依旧涣散，眼神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显然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此刻她正懵懂地仰着脸，循着本能往他身上蹭，像是在贪恋方才那个被打断的吻的余温。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低头看着少女笨拙地胡乱亲吻着他的下颌和脖颈，柔软的嘴唇毫无准头地擦过他的喉结，呼吸又急又烫。

直到她因为始终得不到回应而急得快要哭出来，他才悠悠叹了口气，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她的。

“我是谁？”

他的声音闷在两人相贴的唇缝之间，熟悉的气息喷洒过来，时织织下意识张开口想要咬住那片温热，却被一只大手钳住了双颊，柔软的颊肉被指节轻轻挤压，嘴唇被迫嘟起来，动弹不得。

“我是谁？”

时聿又问了一遍，时织织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回答，眼前这个人绝不会满足她。

她努力睁大那双失焦的眼睛，水光潋滟地望着他，“哥哥。”

“哥哥是谁？”

“……时聿，哥哥是时聿。”

“乖孩子。”

时聿奖励般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西装外套被拉上来，将她大半个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站起身，大步朝安抚所的出口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躲在沙发后面的琼才敢出来。

她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五个人。

没想到他们还能活着，刚才时聿身上那股杀意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一个个拽着他们的后领往楼梯上拖，一人一间房。

可不要怪她招待不周，严格来说他们现在已经不是盟友了，她现在的盟友是时聿，能把这几个人拖进房间，已经是仁至义尽。

拖完最后一个，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