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废土求生（11）(1 / 1)

以诺成了第一个突破临界点后还能恢复理智的人，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再清楚不过。

但苏木很快发现，所谓“恢复”只是间歇性的，以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毫无征兆地重新陷入失控。

每到这时候，他会停下手中的一切，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径直走向时织织。

清醒时的以诺永远和她保持着距离，但失控时，他会一声不吭地走到她身后，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含住她的嘴唇，力道又重又急，被吮得生疼，好几次退开时，都能看见下唇被磕出了血痕。

她在唇齿间尝到腥甜，想推，推不动。

清醒过来后他又会猛地松开她，银灰色的瞳孔重新聚焦，看清她被亲得红肿的嘴唇和眼角残存的水光，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后退半步。

他的耳根在发丝间烧得通红，喉结滚了又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木把这一切记录在案，推了推眼镜，给出结论，“单次体液的剂量不足以彻底清除病毒，需要增加亲密频率和持续时间以巩固疗效。”

他话说得专业，语调四平八稳，但希尔和安德森的脸已经全黑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希尔蹲在车轮旁，叼着根枯草，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又一次被以诺拉进怀里的时织织，“这都第几次了？巩固什么巩固，我看就是这混蛋故意的。”

“故意的又能怎么样，”安德森蹲在他旁边，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好歹他还排得上号。”他说完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艳羡，“早知道我也去吸一口那鬼病毒了，苏木，那玩意还有剩吗？”

苏木：“……”

而此刻时织织正被以诺抵在车厢角落，嘴唇从她唇角蹭到耳根，少女被亲得浑身发软，她偏头躲，躲不开，双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胸口，含混地说，“等……等一下，嘴破了……疼……”

他停了半秒，算是听见了，但没有停。

等失控的潮汐终于退去，时织织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窝在他怀里半天爬不起来。

她是真的累了，也真的想哭。

以诺失控的时候力气太大，推又推不开，说又不听，每次都亲到嘴唇火辣辣地疼，她想抱怨，可一抬头撞见他清醒后那双满是疚色的眼睛，话就咽了回去，只能认命地舔了舔嘴角上又新添的伤口。

车队在第三天傍晚驶进一座小镇，说是小镇，其实不过是十几栋旧建筑歪歪斜斜地立在沙漠边缘，风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

废土上流通的硬通货不是钱，而是资源，水、罐头、弹药、燃料，这才是能换东西的筹码。

他们截了圣地的物资运输队，手头说不上富可敌国，但住个旅馆绰绰有余，休去跟旅馆老板交涉，直接付了三天的物资，给每人开了单间。

时织织拿到钥匙打开门后，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她进废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一个人睡。

她关上房门，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摊在铺着旧床单的床铺上，床单洗得发白，但有一股被太阳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从头发丝到脚趾都透着舒坦。

没躺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她翻身坐起来，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脸都生得乖巧，衣服旧了些，但收拾得干净，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瘦得像两根豆芽。

少年抬头看见她的脸，表情明显顿了一下，他大概在旅馆里进过不少房间了，却从没在这扇门里见过这样一张脸。

他腾地红了脸，说话开始磕巴：“您、您好，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

时织织没听懂，她歪了歪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少年以为她在犹豫，急急往前迈了半步，开始推销自己，他说得又急又乱，意思倒是渐渐清楚起来。

他们是从附近聚居点过来的，好几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只是想混口吃的，身上很干净，没有病，他们什么都能做。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臂，时织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少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变成一种难堪的惨白，但他很快把表情收住了，低下头，把手缩了回去。

旁边的少女见状，连忙挤上前，眼圈泛红，声音发颤，“求求您了，给我们一个机会就行，我们……我们两个人都可以，真的，做什么都行，我们一定表现好——”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休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走廊的过道，昏暗的顶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他走到时织织身侧，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裸着的脚踝，没穿鞋，看来是急着来开门。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然后才转向门口两个少年，他往前挪了半步，不露痕迹地将时织织挡在了身后。

少年看见他，脸色又白了一层，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事。”休的语气很平，音量也不高，但他站在那里的分量已经够了。

少年张了张嘴，少女攥紧了他的袖口。

“我、我们就是来问问……需不需要——”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已经听不清了。

休说：“她不需要。”顿了顿，又说，“你们跟我来。”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休已经转身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意思是跟上。

少年和少女交换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最终还是挪动脚步跟了上去。

时织织扶着门框，看着休带着两个人往走廊那头走，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对她说了句：“把门锁好，等我回来。”

她点点头，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时，她才慢慢回过味来，那两个人口中的“特殊服务”，好像不太一般。

大概十几分钟后，休回来了。

他三言两语把情况交代了：那两个少年是姐弟，一直住在小镇上，前几天母亲病死在家中，两人草草把人埋了，相依为命撑了几天，吃完家里最后一点余粮后实在走投无路，今天看到他们一行人进了小镇，还入住了镇上最贵的旅馆，才动了心思，学着母亲从前的做法，想用身体换一口吃的。

时织织听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休见她半天不起来，伸手拎着她的后颈把人提起来，“怎么不开心？”

她撇了撇嘴，声音发闷，“突然感觉我们都很可怜，都是靠身体换生存的机会。”只是她或许还要幸运几分，至少在车队里，她的日子还算过得滋润。

可是在见识到外面的世界之后，看到和她一样大的人却没有任何依靠，只能一间房一间房地敲门换取活命的资本，她心里还是涌上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她忍不住想，如果失去了眼前这五个人的庇护，自己会不会也沦落到同样的下场。想着想着，她又后悔自己躲开少年的手，那一定很伤人。

她抬起头，眼睫上挂着一层水雾，问，“你带他们去哪了？是去特殊服务了吗？”

“怎么可能。”休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给了他们一些吃的和防身武器。”

时织织心里的负罪感稍稍轻了几分，但还是高兴不起来。原本独处的快乐，此刻变成了对前途的迷茫。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得过且过了，万一哪天他们五个不在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她一个人要怎么在这片废土上活下去。

她必须要变得强大。

想通了这一点的时织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休说，“可以也带我去执行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