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劝解王寡妇(1 / 1)

“你来干什么？”

王玉芝看到徐振到来，下意识护在李菊花面前。

她因为徐振白天在林场对她的威胁，语气幽怨道：“我锯子借你了，也告诉你梅花鹿在哪儿了，不管你弄没弄到鹿茸，以后别来找我了！”

“王大姐，我就是来还你锯子的。”

徐振掏出小锯子，一脸歉意地抬脚跨入门槛。

“你别进来！”

王玉芝害怕徐振进屋，忙喊道：“你把锯子放在门口就行。”

躺在炕上的李菊花不明白发生了啥，劝道：“玉芝啊，你俩咋弄得像仇人一样，振子是好人，让他进来吧。”

“妈！”

王玉芝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回头委屈地看向李菊花：“妈，他不是好人，他今天跑到林场偷鹿茸，还威胁我，说要……要……”

“王大姐，对不起，我当时吓到你了。”

徐振不想误会越来越深，连忙解释道：“当时情况太危险了，我怕你跟林场的人举报，所以才说那些话吓唬你的，是我不对，锯子给你房门口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来找你的。”

说完，徐振将锯子放在门口，就要转身离开。

李菊花不愿见两人闹得不愉快，忙撑着病重的身体从炕上爬起来，嘶哑喊道：“振子，别走啊，你俩有啥误会，当着我这个老婆子说清楚啊。”

“妈，你快躺下吧。”

王玉芝担心李菊花身体，转身去劝李菊花。

“玉芝，你别管我，把振子叫回来。”

李菊花吃力地推开王玉芝，一边咳嗽，一边焦急道：“快去呀……咳咳……”

王玉芝见李菊花一口一个“振子”的叫得亲切，只能忍着一肚子委屈，转身冲出去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徐振。

“王大姐，跟李大娘说一声，我要回家吃饭了。”

“你回来！”

王玉芝看着这个让她咬牙切齿的男人，索性也不顾脸面了，上前一把拽着徐振的手往回拽。

别说，这俏寡妇的力气还挺足的。

半推半就的，徐振被王玉芝拽回到了里屋。

李菊花已经撑起半截身子靠在炕上，一心想留住好不容易替王玉芝选中的下家。

“玉芝啊，给振子搬个凳子让他坐。”

李菊花咳嗽着，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王玉芝向来最听她这个婆婆的话，尽管百般不情愿，还是端来一张凳子，请徐振坐在了土炕对面。

徐振刚坐下，李菊花打听今天白天在林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振自知理亏，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李大娘，我确实亏待了王大姐，但当时民兵就在附近，我怕王大姐弄出动静，才假装威胁她，是我不对，我给王大姐道歉，也给李大娘你道歉。”

徐振真心实意给这对婆媳道歉。

李菊花活了一辈子，心里通透得很，了解了情况以后，一点也不埋怨徐振。

“玉芝啊，我理解振子，人家要是真想害你，有的是手段，犯不着威胁我这个半死的老婆子。”

“妈！”

王玉芝见李菊花始终向着徐振，委屈道：“就算他不害你，但他偷的是鹿茸，那可是集体资源啊！谁家好人会干这种事？”

“傻孩子……”

李菊花没好气地瞥了眼王玉芝。

徐振倒不觉得是王玉芝傻，只是没看清形势。

“王大姐，我替李大娘说你几句。”

“你还想说我？”

“王大姐，你别急呀，咱们就事论事，我问你，集体资源是谁的？是不是集体的？你我是不是集体的一份子？”

“是又怎样？”

王玉芝不忿道：“就因为是集体的一份子，咱们就该等着资源分配，而不是像你一样去偷，要是谁都像你一样，这世道不就乱套了吗？”

徐振见王玉芝还懂几分道理，不由笑了一笑，反问道：“那请问你等到分配了吗？王大姐，你在鹿场亲自参加工作，鹿场那么多头梅花鹿，年年都有鹿茸，你分了几根啊？”

这话一出口，王玉芝俏脸微微一滞。

她从十七岁进入林场工作，从最脏最累的掏粪工作开始，干到如今给梅花鹿喂料的工作，已经十五个年头了。

这十五年，鹿场上百头梅花鹿，产了至少几百根鹿茸，哪有她们这些工人的份？

鹿场像她这样的工人，别说是分鹿茸，一年有半年时间能保证最基本的待遇，就算谢天谢地了。

王玉芝只知道那些割下来的鹿茸，都会被驴车拉走。

至于送去了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王玉芝倒是经常听工友们说起，场长的搪瓷缸水杯里，常年泡着新鲜的鹿茸片。

“王大姐。”

徐振见王玉芝不说话，知道自己说对了，又笑着道：“都说按劳分配，你在鹿场工作这么辛苦，你婆婆一直生着病，总该给你分一根鹿茸吧？有分吗？”

“没……”

王玉芝下意识看向靠在炕上咳嗽的李菊花，神色不知不觉黯淡下去。

她去桌边倒了一杯热水，准备递给炕上的李菊花，短短的几步路，水杯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她感觉杯子里装的不是热水，而是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和苦闷。

平时李菊花都是靠喝热水缓解咳嗽，可热水又能缓解多少呢？

王玉芝不得不承认，徐振的话让她感到悲哀。

但作为一个寡妇，王玉芝知道自己能力实在有限。

她扶着李菊花喝完一杯热水后，转头看向徐振，一脸平静地说道：“我不怪你了，你走吧。”

“好。”

徐振并不急于让王玉芝认同，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正在给李菊花舒缓胸口的王玉芝。

看着王玉芝那张精致又成熟的侧脸，徐振缓缓道：“王大姐，锯子我给你放门口了，记得拿一下。”

“知道了。”

王玉芝点点头。

“妈，好些了吗？”

“嗯……”

李菊花喘了几口粗气，脸色虚弱地问道：“振子走啦？”

“走了。”

“哎，没想到振子看事情这么通透，玉芝啊，我还是那句话，这么好的小伙子，你可千万要抓住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