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卫氏自爆(1 / 1)

这一跑，更是坐实了心中有鬼。

周氏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想跑？给我拿下！”

周氏一声令下，两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扑上去，一把揪住卫奶娘的后领，膝盖狠狠顶在她的背心，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卫奶娘脸颊生疼，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领口直灌进去，激得她浑身一颤，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夫人饶命！奴婢是大少爷的奶娘，奴婢只是想来给夫人请安……”

“请安？”周氏冷笑，目光如刀，“不在暖阁伺候大少爷，跑到正院来窥探主子行踪，还敢跑？我看你是包藏祸心！”

卫奶娘看着周氏冷若冰霜的面容，心中如坠冰窟。卫奶娘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急忙大喊道：“奴婢是来找春桃姑娘的，听说这几日春桃姑娘病了，奴婢心里挂念，特意来看看她！”

“哦？你们有交情？”

“对对，奴婢与春桃姑娘有交情！”

周氏闻言，非但没有缓和脸色，反而多了几分警惕与狐疑。

“那你倒是说说，你与春桃是什么交情？”

周氏声音更冷了几分，“既是有交情，那你为何不去丫鬟房找她，反倒在我这正院门口贼眉鼠眼地转悠？若是真有交情，竟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卫奶娘一噎，顿时语塞。

她哪里知道春桃住哪儿？

平日里都是春桃去暖阁颐指气使，她只知道巴结，却从未真正踏入过正院半步。

“奴婢，奴婢，”卫奶娘支支吾吾，冷汗混着心慌流了下来，“就是，就是普通交情……”

“普通交情？”

周氏怒极反笑，猛地一甩袖子，“普通交情，值得你这般眼巴巴跑到我的正院来鬼祟？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掌嘴！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啪！啪！啪！”

两个粗使婆子得了令，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蒲扇般的巴掌狠狠甩在卫奶娘脸上。

卫奶娘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两耳轰鸣，嘴角顿时渗出了血丝，脸颊火辣辣地疼。

眼见着周氏那狠辣的模样，她是真的慌了，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啊！

在剧痛与恐惧的夹击下，卫奶娘那本来就不够用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她只想证明自己是有资格来的，并不是贼，也不是鬼祟之人。

“别打了，我说，我都说！”

卫奶娘哭嚎着，“是春桃姑娘许了我的，是她收了奴婢的银子！她说只要我想来正院伺候，就能给我在夫人面前美言几句，把我要过来当差！”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院门口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氏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胆寒的阴冷。

在侯府，主子赏你当差是恩典，可若是下人之间私相授受，买卖差事，那便是触犯了掌家大权的逆鳞！

这是在把她的正院当成菜市场做买卖！

她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卫奶娘，忽然冷冷开口问道：“你说你交了银子？你交了多少？”

卫奶娘一听这话，以为夫人是要为她做主查账，急忙抬起头，说道：“五十两！”

周围的婆子丫鬟们听了，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庄户人家，十两银子便够嚼用一年了。

周氏听了，气极反笑，眼中的厌恶更甚。

“夏柳。”周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邪火，冷冷唤道。

一直静立在角落里的夏柳垂首走出：“奴婢在。”

“你带上两个小丫鬟，即刻去后罩房找春桃。”

周氏指了指卫奶娘，眼神阴鸷，“去问问她，认不认这笔账，有没有收过这五十两银子，许过这差事。”

“是。”夏柳应了一声，神色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领着两个小丫鬟转身去了。

卫奶娘跪在雪地里，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只要春桃认了账，哪怕挨顿打，银子总能要回来吧？再不济，也能证明自己不是贼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每一刻对卫奶娘来说都是煎熬。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夏柳便回来了。

她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回禀夫人。”

夏柳跪在地上，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奴婢问过春桃姐姐了。春桃姐姐还在病中，听了这话，气得差点晕过去。她说她不过是一个签了死契的丫鬟，身家性命都是夫人的，哪里来的胆子敢应承正院的差事？更不敢私下收受银钱。”

夏柳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了卫奶娘。

“春桃姐姐还说，如今正院里并不缺人手，差事都是夫人亲自任命的。这卫奶娘定是因着想攀高枝想疯了，这才含血喷人，污蔑她的清白。”

“轰！”

卫奶娘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完了。

全完了。

“你撒谎！你胡说！”

卫奶娘猛地从雪地里弹起来，发了疯似地要去撕扯夏柳。

“那个小蹄子收了我的钱！她怎么敢不认！我要撕烂她的嘴！”

“放肆！”

周氏彻底失去了耐心。

不管春桃收没收钱，这卫氏敢在正院大呼小叫，便是死罪。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撵出府！”

“还有，她进府不过三月，哪来的五十两身家？给我查个清楚，别是偷了主家的东西！”

“呜呜呜！”

卫奶娘还想再喊，嘴里已经被塞进了一团脏兮兮的破布。

板子重重落下，沉闷的击打声夹杂着压抑的呜咽声，在正院的上空回荡。

周氏冷冷地看了一眼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卫奶娘，转过身，扶着嬷嬷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晦气。”

……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将外头的严寒隔绝得干干净净。

李蕙兰正拿着一只做工精致的拨浪鼓，轻轻摇晃着逗弄陆成风。

“咚咚，咚咚。”

清脆的鼓声引得陆成风咯咯直笑，小手挥舞着要去抓。

虽还有些体虚，但养了这段时日，小家伙眼底那层青黑已淡了许多，脸蛋上也有了几分婴儿该有的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