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在劫难逃(1 / 1)

只要咬死了不松口，夫人是个念旧情的，定能逃过一劫。

李蕙兰心头冷笑，今日注定你在劫难逃！

借着低头擦泪的动作，李蕙兰不动声色地给缩在一旁的赵奶娘递了个眼色。

赵奶娘浑身一激灵，顿时懂了。

她似乎吓得魂飞魄散，不管不顾地尖叫起来。

“哎呀，大少爷，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面色愈发难看了？”

她这一嗓子凄厉无比，瞬间将众人的魂都勾了过去。

只见赵奶娘指着陆成风的小嘴，惊恐道：“夫人快看！大少爷的嘴唇怎么青紫了？方才大少爷喝了半碗江嬷嬷亲手熬的米油还没事呢，这会儿是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聚焦在半碗米油和孩子的青紫嘴唇之间。

周氏到底是侯府主母，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先是死死盯着那半碗米油，继而目光如利刃般一转，冷飕飕扎在刚从内室出来的王府医身上。

“春桃。”

周氏的声音冷若冰霜，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拿着我的对牌，立刻去回春堂请杨大夫，若是杨大夫不在，便请他们馆里医术最好的韩大夫。就说哥儿命在旦夕，务必请人即刻登门。”

这一声令下，无异于当众抽了王府医一个响亮的耳光。

既然还要去外头请大夫，那便是摆明了不再信任府医。

此时，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王府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大少爷明显的实热积滞之状，心中暗暗叫苦。

不是他不想瞒，是根本瞒不住！

大少爷这脉象沉涩有力，积食成毒，甚至已有窒息之兆，这是实打实的病灶。

他心里清楚，等回春堂的名医一到，不仅江云做的那些丑事瞒不住，就连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和私底下的交易，也都会在真相大白后变成索命的绳索。

到时候，江云是死罪，他这个知情不报，甚至可能被视作同谋的府医，也得跟着陪葬！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黑锅，只能江云一个人背！

念及此，王府医几步上前，从袖中掏出那锭沉甸甸的二十两银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义凛然地开了口。

“夫人，老夫有罪。方才江嬷嬷将老夫拉入内室，强塞这二十两银子，企图封老夫的口。”

他一脸痛心疾首，指着半碗米油，说道，“老夫却是不打算被她收买，正想着出门便找人给夫人传消息。这米油看似浓稠，实则是加了白矾。”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珍珠粉，说道：“还有那珍珠粉，分明掺了大量贝壳粉。”

“白矾性寒味涩，极强收敛。大少爷才半岁，天天吃这个，就是把肠子都堵死了，这是要活活憋死大少爷啊！”

此言一出，满屋哗然。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脚，一脚狠狠踹在江云心窝上。

“老毒妇，我陆家待你不薄，你竟敢谋害我的风儿！”

江云被踹得仰面栽倒，捂着心口剧烈咳嗽，却还死鸭子嘴硬，挣扎着爬起来嚎丧。

“夫人，老奴冤枉啊。定是，定是这米买来时就不干净，老奴也是被人蒙骗了，老奴待大少爷如珠似宝，怎会害他？这是有人要陷害老奴啊。”

“呸，你个老虔婆，少在这儿装无辜！”

一直被压制的刘奶娘此刻为了自保，也为了出气，跳脚指着江云的鼻子骂道：

“咱们这满屋子的人都看得真真儿的，你日日把这小厨房锁得铁桶一般，说这是你家不传外人的祖传秘方？从淘米到下锅，连根手指头都不许旁人沾的。如今出了事，你就推说是被人蒙骗，偏生都是你有理？”

“夫人，您莫要听她胡说，这件事暖阁众人皆知，都能作证。”

一旁的丫鬟婆子们为了撇清干系，也是恨极了江云的虐待，纷纷跪地附和。

“正是，奴婢们亲眼所见，江嬷嬷为了这锅粥，那是防贼一样防着咱们。”

“对，她说这是给大少爷吃的，旁人看了就没灵气了，原来是怕咱们瞧出那是陈米馊水！”

众口铄金，这一句句证词，宛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得江云哑口无言。

她所谓的独门秘方，如今成了她亲手给自己上的镣铐。

“夫人您别看她面上老实，其实心肠歹毒至极。自打她管了账，连奴婢们的口粮都克扣，这一个月来，大伙儿只能喝见底的清粥，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动辄就是打骂。”有丫鬟一边说，一边抹泪。

“咱们饿得面黄肌瘦，她穿金戴银，屋里妆奁匣子里的金首饰，多得连盖子都快合不上了！”

周氏闻言，目光如刀般剐过江云发间那支耀眼的新金簪，心头火起。

“去，把她屋里的妆奁匣子给我拿来，我倒要看看，她刚回来一个多月，如今肥成了什么样。”

不过片刻，两个婆子便捧着一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奔了回来，当着周氏的面，“啪”地一声掀开了盖子。

哗啦一声，金光刺目。

只见那匣子里满满当当塞着各式金簪，金镯，成色极新。

果然如丫鬟所言，多得连盖子都快合不上了。

这一匣子的金银，怕是不下几百两！

周氏气得手都在抖，脸色黑得骇人。

江云张了张嘴，正欲再编排些借口，门口传来通报声。

“夫人，沈婆子带来了！”

门外一声厉喝，两个粗壮的婆子像拖死狗一般，将早已吓瘫的沈婆子拖了进来。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被扔在了大厅中央。

包袱口松开，滚出来的不仅有几件成色极好的金银首饰，还有白花花的雪花银和银票细软。

那明亮的银光，简直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氏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这不是一个粗使婆子该有的积蓄，眼底的火光便压不住了。

“给我打！”

周氏指着沈婆子，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直接给我往死里打！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这一声令下，早已候着的行刑婆子二话不说，抡起手腕粗的板子便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