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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庄云晓低头看了看自己，“哪里不对吗？”
杜深堂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走吧。”
两人到了平阳侯府，平阳侯夫人亲自迎了出来，拉着庄云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才对嘛！云晓，你早该这么穿了。以前在庄家的时候，穿得跟个道姑似的，白白糟蹋了这副好相貌。”
庄云晓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杜深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庄云晓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平阳侯夫人将两人引到花厅，花厅里已经坐了好些人，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太太。庄云晓一一见礼，杜深堂跟在她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不说话，只是偶尔点个头。
庄云晓记得他说的“别让我跟那些夫人太太们说话”，便自觉地挡在他前面，替他应付了所有的寒暄和客套。
平阳侯夫人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赏梅的时候，平阳侯夫人特意将庄云晓拉到了一边，挽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云晓，你跟世子处得如何？”
庄云晓想了想，道：“还好。世子待臣妾以礼，臣妾也尽力做好分内的事。”
平阳侯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以礼？就只是以礼？”
庄云晓的耳根微微发热，没有说话。
平阳侯夫人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云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有些事光靠聪明不够。世子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心里热。你多在他面前笑一笑，多说几句话，别整天‘臣妾’来‘臣妾’去的，他烦那些虚礼。”
庄云晓抬起头，看着平阳侯夫人，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姨母，我不知道该怎么……”
“该怎么跟他相处？”平阳侯夫人接过话头，笑了，“你就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别当成世子。你想想，你跟蔚兮那丫头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笑啊闹啊的，多好。在世子面前，你也可以那样。”
庄云晓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赏梅宴散后，庄云晓和杜深堂同乘一辆马车回府。马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
庄云晓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开口了。
“世子，平阳侯夫人今天跟臣妾说了好多话。”
杜深堂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说您不喜欢那些虚礼。”
杜深堂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她说得对。”他说。
庄云晓转过头来，看着他。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两点小小的光，像是两颗星星落在了她的瞳孔里。
“那世子觉得……我以后在您面前，什么样子比较好？”
杜深堂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庄云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像今天骑马那样，”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笑的时候别捂着嘴，高兴了就大声笑。骑马的时候别那么紧张，摔了也没关系，我接着你。”
庄云晓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笑了。她没有捂着嘴，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那么自然地、发自内心地笑了。月光洒在她的笑脸上，将她的五官照得柔和而明亮。
“好，”她说，“臣……我记住了。”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杜深堂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来，伸出手。
庄云晓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很大，很暖，稳稳地握着她，扶着她下了马车。
她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
“世子，”她说，“明天还教我骑马吗？”
杜深堂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教。”
庄云晓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那天在花园里放风筝时一样。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走进了府中，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杜深堂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掌。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凉凉的，细细的，像一片刚落下的雪。
他将手握成了拳，将那片温度握在了掌心里。
夜风很冷，吹得门前的灯笼晃晃悠悠的。
杜深堂站了一会儿，抬步走进了府中。经过正院时，他放慢了脚步，朝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眼。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影影绰绰的，像是在梳头。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回了书房。
关上门，他在椅子上坐下，从抽屉里拿出史觉夏的信。信封已经有些皱了，边角磨出了毛边，是他翻看了太多次的缘故。他将信封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没有拆开。
他又想起了庄云晓今天在马车里笑的样子。月光下，她的笑容像一朵在夜里静静开放的花，不张扬，不浓烈，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杜深堂将史觉夏的信放回抽屉里，靠在了椅背上。
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敲着窗棂。他闭上眼睛，听着那细微的声响，慢慢地睡着了。
十二月初九，镇北王府收到了一张烫金帖子——安阳侯府设宴，为安阳侯老夫人庆六十大寿，请世子与世子妃同往。
庄云晓拿着帖子看了两遍，心中有些拿不准。安阳侯府与镇北王府素无深交，这帖子来得突然，不知道是真心结交还是另有所图。
她去找杜深堂商量，杜深堂正在院子里练剑，一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庄云晓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等他收了剑才走过去。
“世子，安阳侯府送来的帖子，请我们去赴宴。”
杜深堂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嗤了一声：“安阳侯？那个老滑头，八成是有什么事要求到王府头上。”
“那我们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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