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眼线与阳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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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景瑶才不管这么多。

她随后就把司贺京那点破事抛在脑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她发现，当生活里不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占据时，搞事业的效率简直一日千里。

心态摆正了，日子都顺遂不少。

周末，陆言澈约她去看一个新开的艺术区。

“这里以前是个老厂房，我记得小时候我们还偷偷跑进来玩过，被看门的大爷追了半条街。”陆言澈站在一栋红砖建筑前，眉眼带笑，语气怀念。

“我记得，你当时为了掩护我，还把大爷的狗引开了，结果自己被狗追着跑，裤子都差点被咬破。”向景瑶想起当年的糗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正好，洒在她明艳的笑脸上，像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陆言澈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好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有吗？”向景瑶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吧，以前总觉得天要塌下来了，现在才发现，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我个子高，也能自己扛着。”

她这话说得洒脱，陆言澈听着却有些心疼。

他递过来一杯刚买的热拿铁：“说得对，不过，扛累了，也可以歇歇。我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向景瑶接过咖啡，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

“言澈哥，你真好。”她由衷地说，“跟你待在一起，特别放松。”

不像跟司贺京在一起时，浑身的刺都得竖起来，时时刻刻准备战斗。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陆言澈笑了笑，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走吧，前面有个画廊，听说展出的作品很有意思，陪我去看看？正好也为我之后在国内的项目找找灵感。”

“好啊。”向景瑶欣然应允。

两人并肩走在艺术区里，聊着各自对建筑和艺术的看法，偶尔回忆起儿时的趣事，气氛轻松又融洽。

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悄无声息地举起手机，将这一幕幕画面，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

司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助理秦风将平板电脑放到司贺京面前，屏幕上定格的，正是向景瑶仰头对陆言澈灿笑的画面。

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笑得毫无防备，是司贺京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明媚。

而陆言澈看着她的眼神，温柔专注，那只停留在她发间的手，更是刺眼得过分。

司贺京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降低，冻得人骨头发寒。

秦风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城南那个项目的进度报告，为什么还没给我？”司贺京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司少，报告昨天下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我看不到？”司贺京抬眼，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需要我把眼睛抠出来给你看看吗？重做！让他们今晚拿出新的方案！”

秦风心里叫苦不迭，却不敢反驳半句，“是，我马上去办。”

他刚要转身，又被叫住。

“站住。”

秦风的后背瞬间绷紧了，“司少，还有什么吩咐？”

“他，”司贺京的指尖，重重地戳在屏幕上陆言澈的脸上，“最近在干什么？”

“陆先生回国后，正在整合陆家在国内的业务，最近频繁接触各方资源，似乎有几个大的投资意向。”秦风如实汇报，“他跟向小姐……见得很勤。”

司贺京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着，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

秦风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样子，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开了口。

“司少，您如果……在意向小姐，或许可以……”

“在意？”司贺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手里的钢笔“啪”的一声被他拍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风，“我会在意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

这番话，几乎是和那天对向景瑶吼出的如出一辙。

秦风低着头，心里却门儿清。

您要是不在意，会派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向小姐的动向？您要是不在意，会因为她跟别的男人吃顿饭，就把整个项目组折腾得人仰马翻？

没身份的醋，最是磨人。

“司少，我不是那个意思。”秦风硬着头皮解释，“我的意思是，向小姐现在单身，身边出现追求者很正常，陆先生和她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优势很大。您如果再这么……旁观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司贺京冷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恐怕她跟了陆言澈？”

“那又如何？她爱跟谁跟谁，跟我有半点关系？”

他嘴上说得决绝，可那双攥紧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秦风跟了他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他这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样。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下剂猛药。

“司少，恕我直言。”秦风抬起头，直视着司贺京的眼睛，“您为向小姐做的已经够多了，砸钱，给资源，为她铺路，甚至不惜跟向振雄那样的老狐狸撕破脸。可这些，您从来不说，向小姐未必能懂。”

“您总是用最伤人的方式，去做最保护她的事。这样下去，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司贺京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秦风看他听进去了，继续说：“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告诉她？”司贺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司贺京犯贱，上赶着喜欢一个心里没我的女人？”

“我表什么白？你以为我真喜欢她？”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声音里满是自嘲和暴躁，“我就是……我就是见不得她过得那么舒坦！尤其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

“秦风，你是不是活腻了？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你就给我滚蛋！”

“是，司少，是我多嘴了。”秦风立刻低下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再说下去，这位爷的自尊心就要彻底把他吞噬了。

“滚出去！”

“是。”

秦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贺京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着。

他看着平板上那张刺眼的笑脸，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喜欢？

他怎么可能喜欢向景瑶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他只是……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了跟她作对，习惯了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

对，仅此而已。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飞快地删掉。

如此反复。

最终，屏幕暗了下去，他什么也没能发出去。

没有身份，连一句最简单的问候，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