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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难做
“这是咱们质检组组长张中明，以后你就喊张哥，”金长荣招来一个半秃顶中年男人介绍道，“你先跟着他看看。”
周卫东目送金长荣离开，客气地对着张中明点头：“张哥。”
张中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冷淡和警惕。
“现在忙着做白桃罐头，我也腾不开空，你随便看吧。”
说完人直接就走了，完全不给面子。
周卫东没说什么，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对上一张笑脸，对方看上去比他稍微大几岁：“我是灌装组的伍泉，你叫周卫东是吧，很欢迎你加入我们厂子啊！”
周卫东回忆了一下金长荣之前给他的罐头厂手册：“伍组长。”
“嗐，我就一副组长，顶多是比别人多领两袋大米，直接喊名字就行。”伍泉道，“张哥他性子就那样不是针对你，别介意，不如先来我们灌装线看看。”
他既然主动邀请，周卫东顺势跟去灌装区。
伍泉倒是没藏着掖着，主动给周卫东介绍他们的灌装机器，每天能完成多少瓶罐头。
“知道张哥为啥不搭理你吗？”伍泉眼珠瞄了瞄，压低声音，“厂子里传说那几个人偷偷做罐头是被你举报的，张哥和金会计关系好……”
周卫东面色不变，边研究着机器道：“不是我。”
“是你不是你的，那几个人被勒令停工休息，厂里不少和他们关系好的，肯定都把这个算你头上了。”
周卫东不用他说也能想到，他本来就是个外来者，金长荣越表现得看重他，别人看着就越不满。
伍泉拍拍他肩膀：“没事，厂长看重你就够了，好好干。”
周卫东道了谢，又去了原料组，那边组长姓牛，也是五十来岁的年纪，人敦实和善，没摆什么脸色。
“是周哥吧，怎么不来我们销售组看看呢，”一个眉眼娇媚的年轻女人扭着腰走到周卫东面前，眼波荡漾“我是沈丹丹，叫我丹丹就好，欢迎你加入我们厂哦~”
周卫东不着痕迹地避开她靠过来的身体，礼貌地点了下头：“沈组长。”
沈丹丹笑得更艳：“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啦。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饭？我可以叫上组长们一起，算是给周哥你的欢迎仪式。”
“哎呦沈大组长，怎么对咱们周助理这么热情啊，人家可有媳妇呢！”伍泉走过来调侃。
沈丹丹挑眉：“这不是想借机会大家亲近亲近，以后方便共事。”
她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周卫东，这男人是她喜欢的类型，而且还这么年轻，厂长看起来又那么重视，未来肯定前途无限。
有媳妇那又怎么样，他们厂长那样深情的男人少找，加上对方阅历深厚，沈丹丹不敢去踩雷。
眼前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没有她沈丹丹勾不上的。
周卫东皱了皱眉头：“不用了，我刚来厂子还不熟悉，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腾不出空来，谢谢你的好意。”
沈丹丹埋怨地看着周卫东大步离开。
“哎，人家带着媳妇来上班的，而且人家那媳妇长得比你好看，别乱想了。”伍泉知道沈丹丹什么性子，提醒了几句。
沈丹丹手指绕着刚染好的长卷发，眼角风情莹莹，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那村里出来的村姑能有多好看，她想要的男人没有得不到的。
临近中午周卫东去食堂领了两份饭往会计室去，正和金亮走个对脸，对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累不累？先吃饭吧。”周卫东将饭盒放到桌子上。
栗欢欢将算盘往前一推，伸了个懒腰，接过筷子：“不累，只是没想到都这个时间了。”
周卫东扫了一眼那些数字，密密麻麻地像蝌蚪开会。
“发现什么了吗？”
“金亮毕竟也当了这么多年会计，有心遮掩肯定不是随便就能发现纰漏的，不过我已经找到了一点东西。”栗欢欢咬了一口馒头，“拔出萝卜带出泥。”
再厉害的狐狸也会有尾巴，何况金亮，先让他得意一会儿。
栗欢欢问起周卫东在厂区如何。
周卫东给她倒了杯水：“发现了不少问题，管理松散，很多工人干活不太认真。”
金长荣对工人一向宽松，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他们偷懒耍滑的机会。
栗欢欢也发现了：“去年的罐头制作量同期比前年的少了十分之一，其他条件都没变，变的只有人。”
虽然还没看到，但是她估计今年的制作效率估计比去年更低。
“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不管干的多还是干的少，拿到的钱都是一样的。”
例如原料组的工人，假如十个人处理五百斤原料，不管谁工作的多还是少，拿到的额外提成都是总量等分的那一份。
栗欢欢撇撇嘴：“谁努力干活才是傻帽。”
周卫东失笑：“的确是，和前些年大家分工分差不多。”
栗欢欢问：“你想改变现状吗？”
周卫东还在犹豫，他一个新来的，如果掺和太多肯定会被敌视，但是拿着金长荣那么高的工资，他做不来偷懒的事。
“那就问问厂长，但是你要给他一个方案。”栗欢欢咬着筷子，“用不用老板定。”
事要做，但是必须金长荣拍板。
“嗯，我琢磨琢磨。”
下午周卫东继续了解罐头厂的大概情况，还在厂区遇上了金亮。
“别以为来上个班就把自己当人物了。”金亮冷笑。
他名义上是会计，实际上地位一直都是金长荣之下罐头厂权力最大的人，现在一个周卫东居然还想当上金长荣的助理！
做梦！
周卫东手里拿着本子，偶尔写几笔，全然当金亮不存在。
这么油盐不进的家伙！
金亮气得头晕，转头找上张中明：“好好给我教教这小子！以为咱们罐头厂好待呢！”
张中明瞥了一眼点点头。
周卫东正写着就被一个小个子工人小心地拍了下肩膀，对方脸色很勉强：“张组长说装卸组人手不够，让周助理你去外面帮忙……”
周卫东抬起头。
张中明仰着头：“周助理不会连这点活儿都不肯干吧，要是怕辛苦我就替周助理去。”
旁边工人们都不吭声，都看出这是张中明故意折腾人，人家好歹是助理，怎么能安排人搬货。
别再打起来吧……
啪。
周卫东合上本子，转身就往外面走，没有半句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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