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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
李翔挠了挠头，目光追随着阿垚远去的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这个时代……不会真的有天神什么的吧？
若是真有神灵存在，他们会不会认识腾蛇？会不会一眼看穿自己体内寄居着上古存在的秘密？若是被识破，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此处，李翔心里愈发郁闷，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个疙瘩。
“哥哥！“文命稚嫩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孩子还紧紧抱着那件玄青色道袍，小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带你去找芸姐姐一起玩好不好呀？芸姐姐可厉害了，会编好多好多的草蜻蜓，还会讲山外面的故事！“
李翔回过神来，他心中暗叹，目光扫过四周——垚已经走远，祭祀台方向隐约传来人声，显然正在筹备今晚的祭典。现在也是没啥事干，而垚看着警惕性很高，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东西。不如……找别人问问？
“好呀，“李翔弯下腰，揉了揉文命的脑袋，声音放柔，“文命你带我去认识认识芸姐姐吧。“
“好哇好哇！“文命顿时欢呼雀跃，小手一把攥住李翔的手指，“我们又要有新的伙伴了！芸姐姐一定喜欢你！长衡哥哥也会喜欢你的！“
他拉着李翔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跑。那瘦小的身躯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赤脚踩在夯实的黄土地上，留下一串欢快的脚印。
李翔被他拽着，不得不加快脚步，道袍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文命带着李翔穿过部落的大门——那不过是两根粗大的木柱，上面缠绕着某种干枯的藤蔓。门外景象骤然一变。
周围长着许多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只在缝隙间漏下几缕斑驳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甜，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从枝头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谷间蜿蜒而出，潺潺的水声与鸟鸣虫唱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乐章。
这里，像极了他前世在小说中读到的原始部落——与世隔绝，自给自足，与天地万物共生共息。
没有钢筋水泥的森林，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律动。
“就是前面那个山洞！“文命指着不远处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岩壁，声音因兴奋而拔高，“那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垚叔都不知道呢！“
他松开李翔的手，撒开脚丫子往前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叫：“芸芸姐！长衡哥哥！你们快出来呀！我带着那个昏迷的哥哥来啦！他醒了！他还送我衣服呢！“
稚嫩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飞鸟。
李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却在四周细细打量。
这里的树木品种与蓝星上的截然不同，叶片宽大如掌，脉络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白色，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灌木丛中偶尔能看到一些鲜艳的果实，色彩斑斓，却不知是否有毒。
片刻后，山洞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小文命来了呀——“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洞内传来，带着几分宠溺，“快来让姐姐疼疼！又跑哪儿野去了？“
话音未落，从山洞里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子，身着一件由某种兽皮缝制的短褂，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匀称的手臂。
那兽皮显然经过精心处理，柔软而光滑，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蜜色光泽。她的年龄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比文命大不了多少，却已显露出一种野性的美——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弯弯，唇角天然含笑，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草绳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身体上该丰盈的地方已然初具规模，该纤细的地方不盈一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如同山林间奔跑的小鹿，灵动而自由。
紧随其后的，是个少年。身形与寻常人无异，约莫十四五岁，穿着与阿垚类似的兽皮短褂，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胸膛。
他的面容算得上端正，浓眉大眼，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伤疤——手臂上、胸口处、甚至脸颊边缘，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痕迹，有的已经愈合，呈现出淡淡的白色，有的还泛着粉红，显然是近日所添。
那些伤疤非但没有破坏他的气质，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刚毅。
“小文命！“那女子——芸——张开双臂，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一把将冲过来的文命搂进怀里，在他脏兮兮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想死姐姐了！今天有没有调皮？有没有被垚叔骂？“
“芸芸姐！“文命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像只撒娇的猫，“我今天可乖了！我还带了大哥哥来！你看你看，他送我的衣服！好软好滑的！“
芸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翔身上。那双眼睛清澈而明亮，带着一种山林少女特有的直率与好奇，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
“你就是那个被垚叔捡来的啊？“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穿得这么……这么独特。你是从哪里来的？多大年纪了？怎么会昏倒在墠渚那边？寻常人靠近都会做噩梦的！“
“芸，别这么没礼貌。“身后的少年——长衡——低声提醒，目光却在李翔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
“怕什么！“芸撇了撇嘴，却不以为意，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李翔的衣襟，
“让我闻闻……咦，你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不像是我们这儿的，也不像是山那边的。你到底从哪儿来的？“
三个小家伙——加上文命，虽然芸和长衡都比他年长，但在李翔眼中，不过都是孩子——开始围着李翔问东问西，叽叽喳喳，像一群发现了新奇玩具的麻雀。
“你这件衣服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软？“
“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短？是被野兽咬了吗？“
“你腰间那个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什么？是吃的吗？“
“你的皮肤好白啊，是不是从来不晒太阳？“
李翔被问得哭笑不得，却又不好发作。他看着眼前这三张稚嫩而真诚的面孔，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在蓝星上，他也是个独生子，从未体验过这种被弟弟妹妹环绕的热闹。此刻，竟生出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好了好了，“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你们一个一个问，我慢慢答。不过……作为交换，你们也得回答我的问题，怎么样？“
“成交！“芸一拍手掌，眼睛亮得像两颗黑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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