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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
伴随着藤条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翔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藤条床沿，目光警惕地投向门口。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紧绷的神经却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那是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孩子身形瘦小，皮肤被日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沾着些许泥土的痕迹，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透着一股特有的蓬勃生气。
他光着脚丫，上半身赤裸着，露出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膛和肋骨，下半身围着一件由粗糙草叶编织而成的短裙，堪堪遮住隐私部位。一头乱蓬蓬的黑发，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正带着好奇与欣喜，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李翔。
小孩？我这是在哪？不会又穿越了吧？
李翔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荒诞的念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身上的道袍——还好，还是那件在秘境中摸爬滚打、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腰间的储物袋还在，碎星匕还别在腰间，连丹田处那株三叶青色小树都在正常运转。
不是肉身穿越，至少……至少身体还是自己的。
“小朋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而亲切，“你叫什么名字呀？“
“大哥哥！“小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显得格外可爱，“叫我文命就好啦！“
“文命？“李翔摸了摸脑袋，眉头微微皱起。还有姓文的呀？算了算了，这不是重点。他在脑海中飞速搜索，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抛诸脑后。
“文命，“他撑起身体，藤条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是哪里呀？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大哥哥，你在我们有崇氏的大部落里呀！“文命蹦蹦跳跳地凑到床前，脏兮兮的小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是今天早晨，阿伯带着大家出去打猎，在路上把你捡回来的！你当时躺在草丛里昏迷不醒，阿伯把你捡回来，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呢！“
“有崇氏！“李翔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名字……这名字他绝对听过！在蓝星的时候，在某本古籍、某段传说、某次课堂上……有崇氏！
看来……我是穿越到哪个远古神话里了吧。李翔心里翻江倒海。
“大哥哥，“文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孩子正瞪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满脸期待地打量着他，
“你穿的好漂亮呀！我可以试试你的衣服吗？“
“衣服？“李翔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个孩子露着上半身，只穿着那件粗糙的草织短裙，与自己身上这件虽然破烂、却质地柔软的道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玄青色的布料，虽然沾满泥污和血迹，边缘也多有破损，但相较于这原始部落中的草衣兽皮，已然是云泥之别。
和那小草衣比，还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李翔心中暗叹，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衣服啊，“他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可以啊，我给你找一件。“
李翔打开储物袋，神识在其中扫过。里面有几件备用的道袍，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也是碧霄宗统一配发的制式服装，用料考究，剪裁合体。他取出一件，递给文命。
文命接过道袍，双手微微颤抖，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玄青色的衣衫贴在脸颊上，轻轻摩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软……好滑……“他喃喃自语，脏兮兮的小脸上洋溢起一种近乎虔诚的喜悦，“大哥哥，这是天上的衣服吗？是神仙穿的吗？“
李翔心中一酸，伸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不是天上的衣服，就是……就是大哥哥家乡的寻常衣物。你喜欢就好。“
“文命，“他收回手，目光投向门外那片陌生的天地，“你们家现在有大人在吗？可以带我去见见吗？“
“在呀在呀！“文命抱紧那件道袍，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开心得连蹦带跳，
“我带你去见阿伯！阿伯可厉害了，能打最大的野猪，还能治好多好多的病！“
李翔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在心中呼唤了几声彭嘉豪，识海中却一片沉寂，那头上古腾蛇仿佛陷入了深眠，没有半点回应。
他跟着文命出了屋子。
门外，没有想象中的原始森林，也没有蛮荒的荆棘沼泽。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坚实的黄土地，地面被踩踏得平整而光滑，显然经过长年累月的修整。
周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类似的木屋，皆以粗大的树干为骨架，茅草为顶，藤条为墙，散发着一种原始而质朴的气息。
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草木燃烧的烟味。
而在部落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平台。
那平台由夯实的黄土堆砌而成，高约丈许，四面皆有阶梯可供上下。
平台中央，一根粗大的石柱直插天际，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盘旋，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苍青色光泽。
平台的地面同样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线条粗犷而有力，以石柱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又像是某种神秘的阵法。
“大哥哥，那是祭祀台，“文命拉着李翔的手，仰起小脸，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是向天神祈求风调雨顺、部落稳定的。阿伯说，只有最勇敢、最聪明的人，才能看懂上面的字。等我长大了，也要去祭祀台上跳舞哦！“
李翔怔怔地望着那座祭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文命！“
一道略带成熟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翔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正大步走来。那人身着兽皮短褂，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胸膛，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下颌蓄着短须，目光深邃而沉稳，腰间别着一柄石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垚叔！“文命欢快地叫了一声，抱着那件玄青色道袍，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大哥哥醒啦！他还送了我一件衣服！你看你看，好软好滑的！“
那被唤作“垚叔“的青年停下脚步，目光从孩子身上缓缓移向李翔。那双眼睛深邃，带着一种审视。
李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抱拳行礼：“晚辈李翔，多谢贵部救命之恩。“
阿垚没有立刻回应。他上下打量了李翔许久，目光在那件破烂的道袍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李翔腰间若隐若现的储物袋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外来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你从何处来？为何会昏倒在墠渚之畔？“
李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一个修仙世界，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吧？
“我……“他斟酌着词句，“晚辈来自远方，不慎迷失路途，误入此地。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阿垚沉默了片刻，目光中的审视渐渐收敛。他缓缓抬头，望向远方那片苍茫的天际，声音变得悠远而低沉：
“墠渚……已经很久没有外来者了。”
他转身，朝着祭祀台的方向走去，声音随风飘来，“既然来了，便是缘分。今晚，部落举行祭典，你……也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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