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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曦未至，众人已经收拾完毕。
众人收拾好东西，在王庆的指挥下排成整齐的队伍。
那瘦小的弟子跑前跑后，声音急促，将断臂的、断腿的、轻伤的一一安排到位。
正常的和轻微伤的都被安排在队伍的两头，既能警戒前方，又能殿后防备；中间大多数都是伤员，被众人护在核心。
李翔站在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希望——仿佛他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是通往生还的唯一路径。
看着大家眼神里充满着希望，李翔心里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在胸腔中蔓延，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大家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回荡，"我们现在要出发向前，前面有一个山洞，山洞比较黑，但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我们决定安排火系的师兄弟在两侧，方便前行和殿后。一定要跟紧了，不要跟丢，不要掉队！大家听到没？"
"听到了！！！"
"好，出发！"
李翔一挥手，身后的队伍便开始在火光的映照下缓缓蠕动，向着未知的命运前行。
到了洞穴口，那暗红色的岩壁如同一张半阖的嘴，在昏暗的环境下显的有些惊悚。
李翔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众人，目光凝重。
"火系弟子，点火！"
他一声令下，赵铁柱、董秋橙等六名火系弟子同时催动灵力。
刹那间，六道炽烈的火焰从他们掌心喷涌而出——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将原本昏暗的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走进洞穴，脚步踩在砂质土壤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周围确实是空荡荡的，目光所及，洞穴四壁只有一些散落的碎石，棱角被岁月磨平，没有之前的骷髅头，没有腐烂的残骸，没有令人作呕的腥臭。
仿佛这里只是一座被遗弃的坑，而非死亡的陷阱。
大家的情绪也稍微放松了些。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好奇地打量岩壁上的纹路，还有人甚至开起了玩笑，说回去要把这段经历写成话本卖钱。
紧张的气氛如同被火烤化的冰雪，缓缓消融。
一路向前，差不多走了两柱香的时间，还是没有危机。
火光稳定地燃烧着，魂悠悠似乎真的惧怕光明，退散得无影无踪。
队伍中的笑声渐渐多了起来，连那些断臂的伤员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然而，
一种虚无缥缈的声音，忽然传入李翔耳边。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沧桑与疲惫，断断续续：
"九年堵水……不如一朝疏流……此心可剖……此壤谁窃……"
李翔浑身一震，毛孔骤然张开，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疯狂地四下扫视，却什么也看不到——岩壁依旧是暗红色的岩壁，地面依旧是砂质的地面，火光依旧稳定地燃烧着。
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有他能听见。
"前辈！"他在心中急急呼唤，声音惊骇，"这是什么声音？！"
识海中，彭嘉豪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声音？哪有？本座什么都没听到。周围除了魂悠悠的残余波动，没有别的东西了。"
"前辈你没听到？！"李翔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敲在脑门上，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人听见？
"我看你是太紧张了，"彭嘉豪的声音带着不以为意，
"幻听了吧。这地方阴气重，精神力消耗过大，出现些幻觉很正常。周围除了魂悠悠，没有别的东西了。继续走吧。"
"难道真的是我幻听了？"李翔挠了挠头，心里有些怀疑。
但那声音如此真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不甘，正在向他诉说着什么。
他咬了咬牙，继续向前迈步。
然而，那声音并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回响：
"九年堵水……不如一朝疏流……"
"此心可剖……此壤谁窃……"
李翔越走越困，眼皮像是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身旁董秋橙那挑逗的声音——"翔哥，我好累可以背我......"——也渐渐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遥远而不真切。
火光在他眼中开始扭曲、变形，化作无数条游动的光蛇。
"我这是……在哪……"他喃喃自语，脚步踉跄，却停不下来。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牵引着他的神魂，向着某个未知的深渊坠落。
"腾蛇前辈……王庆……"他在心中无力地呼唤，声音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意识，如同被潮水淹没的沙堡，一点点崩塌、消散。
…………
当李翔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藤条床上。
身下的床铺由粗糙的藤条编织而成，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打磨的质感，每一根藤条都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某个原始部落。
四壁由巨大的树干搭建而成，树皮尚未剥尽，露出下面粗糙的木质纹理。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缝隙间漏下几缕天光，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光柱。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上面铺着兽皮，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陶罐和石器，散发着一种野蛮而古朴的气息。
没有别人。
李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刚才还带着队伍穿越洞穴，中途好像睡着了，现在这是哪？为什么只有自己？其他人呢？王庆、赵铁柱、董秋橙……他们去了哪里？
"我记得……"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忆，"我带着他们穿越洞穴……然后听到了那个声音……然后越走越困……"
那个声音！那个"九年堵水，不如一朝疏流"的声音！
难道……难道那声音就是将自己带到这里的媒介？
突然，一阵沙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翔呼吸停滞,神情紧张。
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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