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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可以了，停停停。"李翔心里爽死了，却努力维持着一副沉稳淡定的模样，微微抬起双手虚虚下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那五十多道或敬畏或期待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如同众星拱月，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着享受这种被仰望的快感。
"我们现在五十来个人，"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威严，"你们修为都什么水平？多少受伤的？伤势如何？"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阵骚动。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的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有的互相搀扶，有的则茫然四顾，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盘问。
"老大老大！我来帮你核对吧！你休息休息！"
一道声音从人群边缘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形瘦弱矮小的弟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动作机灵得像是只钻洞的老鼠。
他约莫十五六岁，比旁人矮了整整一头，皮肤黝黑，眼睛却亮得惊人，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他跑到李翔面前，胸脯挺得老高，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就差摇尾巴了。
"这小子有眼色！"彭嘉豪在识海中赞誉道。
李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打量了这瘦小弟子几眼，微微颔首："那行，你在这儿点一下人，统计清楚。我先去前面看看路，探探情况。"
"保证完成任务！"那弟子"啪"地一声站直，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老大放心，我王庆办事，绝对靠谱！"
李翔摆摆手，转身朝着前方幽深的黑暗走去。
身后，那名叫王庆的弟子已经开始在人群中穿梭。
"你！修为几重？伤势如何？"
"断臂的站左边！轻伤的站右边！能打的站中间！"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李翔听着身后的嘈杂渐渐远去，脚下的奔雷步悄然放缓，化作寻常步伐。
他独自穿行在地下空间的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地面不再潮湿。
他注意到，脚下的苔藓正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干燥而粗糙的砂质土壤，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中的水汽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而压抑的燥热，像是置身于一个密闭的熔炉之中，只剩下纯粹的黑暗与寂静。
李翔继续向前，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旁边的黑水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洞穴，四周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又像是某种矿物质的天然色泽。
"前辈，"他在心中低声呼唤，"你看这周围……有什么东西吗？"
识海中，彭嘉豪沉默了片刻。
"不是有东西，"腾蛇的声音终于响起，"是你快被包围了！"
"啊！！！"李翔浑身剧震，汗毛倒竖，他瞪大眼睛，疯狂地四下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岩壁依旧是暗红色的岩壁，地面依旧是砂质的地面，空气中依旧是沉闷的燥热。
分明什么都没有！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还愣着干啥！快点跑！"彭嘉豪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炸雷般在李翔识海中轰鸣，"往回去的方向跑！快！别停！用尽全力！"
李翔不敢有丝毫犹豫，脚下奔雷步轰然发动！
雷光在足底爆闪，身形如一道曲折的闪电，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奔逃！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耳边那若有若无的、细微的……呼吸声？
是的，呼吸声。
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某种无形的、无处不在的、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细微吐息。
"我看不到啊！会不会撞上！"李翔边跑边叫。
他不敢回头，不敢侧目，只能凭着记忆和本能，在黑暗中盲目地冲刺。
"别管！跑直线！快！"
砂质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暗红色的岩壁化作模糊的影子。
李翔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肺叶像是要炸开，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熟悉的微光。
那是地下暗河反射的幽光！是黑水！是来时的地方！
"呼……呼……呼……"
李翔一头冲出那片死寂的区域，重重跪倒在河岸边的苔藓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衣衫紧贴在身上，冰凉而黏腻。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片暗红色的洞穴入口静静伫立。
"那是……那是啥东西啊，前辈？为啥我看不到？明明什么都没有……"
"那是"魂悠悠"。"彭嘉豪的声音传来，"一种上古邪灵，无形无质，以精神力为食。它们没有实体，寻常修士肉眼难辨，唯有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你精神力不强，自然看不到。"
"那看不到怎么办？"李翔急了，"我们也没法打啊！总不能每次都靠跑吧？"
"这东西……怕亮。"彭嘉豪顿了顿，"你看那洞穴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它们滋生的温床。找几个修炼火系功法的弟子，用火照亮，它们自然退散。就这么简单。"
"这么容易啊！"李翔一听，顿时乐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搞了半天就是怕光？"
"对它们来说，光就是剧毒。"彭嘉豪哼了一声，"你以为上古邪灵有多厉害？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玩意儿罢了。当年本座全盛时期，一口就能烧得干干净净。"
李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苔藓，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回去给他们说说，目前看来是没啥危险，只要准备充分，那片区域完全可以安全通过。
他转身，沿着河岸往回走。远处人声隐约可闻。
"老大！你回来啦！"王庆的声音远远传来。他一路小跑迎上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我刚刚搞好呢！现在可以给你汇报一下吗？保证详详细细，一字不漏！"
"你叫什么名字？"李翔问道，目光在这机灵的弟子身上停留片刻。
"报告老大！"王庆"啪"地站直，胸脯挺得老高，声音洪亮，"我姓王，单字一个庆，修为灵武境六重！"
李翔微微颔首，心中暗道：这小家伙，倒是个人才。
"王庆啊，"他摆摆手，示意对方放松，"我们现在人都怎么样了？伤亡如何？战力还剩多少？"
王庆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报告老大，我们现在一共有五十四个人。其中，断臂的十二人，断腿的九人，受轻伤的十四人，没啥大碍的十九人。修为方面，灵武境七重的三人，六重的八人，五重的十五人，其余都是三四重的。之前消耗太大，我让他们去那边高地休息一下，恢复灵力。我在周围巡逻警戒，防止意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三个七重的，我都记了名字，分别是赵铁柱、董秋橙、孙如花。六重的里面，我算一个，还有……"
"够了够了。"李翔抬手打断，眉头却渐渐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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