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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
腾蛇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笑声中满是自嘲与悲凉，震得山涧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坠入暗河之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哈哈哈哈！我守护得了什么？！“它的金瞳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却不再是向外，而是灼烧着它自己，“大劫来临之前，我懦弱地龟缩在这一方囚笼之中，连族人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出去又能怎样？守护这世道？他们凭什么配让我守护？这苍玄界的生灵，可曾给过我腾蛇一族半分香火？可曾记得我们曾为这天地流过一滴血？！“
它的咆哮在山涧中回荡，带着血淋淋的委屈与不甘。
李翔被这股声浪冲得气血翻涌，却咬紧牙关，没有后退。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腾蛇的心防，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
“前辈……“李翔眼珠一转，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那为什么不出去，寻找您的族人呢？“
腾蛇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实话实说，“李翔趁热打铁，语速加快，“现在这个秘境，在玄鉴之内；玄鉴，又在青要山秘境之中；而青要山秘境，则嵌于苍玄界之内。层层间隔，重重封锁，如同无数个盒子套在一起。前辈在此地感应不到族人，或许是因为这层层禁制隔绝了天机。但若是出去了呢？若是打破这牢笼，回到真正的天地之间……说不定，就能感应到一丝残留的气息，找到族人可能存在的线索！“
“层层间隔……“腾蛇喃喃自语，金色的竖瞳中，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忽然重新跳动了一下。
它缓缓昂起头颅，望向山涧上方那一线被岩壁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那里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幽暗与潮湿。但此刻，在它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外面那片广阔无垠的苍穹。
“哈哈哈哈！好！“腾蛇忽然长啸一声，声震九霄，四只薄翼猛然完全张开，带起狂暴的气流，将山涧中的水雾尽数吹散。它的身躯在幽暗中舒展开来，鳞片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仿佛一尊沉睡了千年的神祇，终于在这一刻苏醒。
“我要出去！“它的声音不再沙哑疲惫，而是充满了决然，“我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看看……我的族人，用命换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
“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李翔揉着仍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小心翼翼地开口，“该如何带您出去呢？这试炼之地的规矩，不是要我打败您才能通关吗？“
腾蛇闻言，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它缓缓吐着蛇信，那分叉的舌尖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小子，这个好说。“它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附着在你身体里就好了。“
“附着？“李翔听得一头雾水，“前辈，这……这是什么意思？晚辈修为浅薄，恐怕承受不起前辈的神通啊。“
“千年了。“腾蛇缓缓昂起头颅，
“千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这个结界的运转规律。它的判定机制，不过是检测挑战者与守关者的气息交锋。只要它检测不到我的存在，便会默认挑战者已将守关者击败——届时，通道自会开启。“
李翔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老怪物……早已将一切都算计好了！千年的孤寂，不仅没磨灭它的意志，反而让它将这方囚笼的每一寸规则都琢磨得通透。
“具体如何做？“
“简单。“腾蛇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直视李翔，“我将修为尽数传渡于你，肉身则凝聚压缩，化作一枚支骨。这枚支骨与你骨骼相融，意识寄居其上——如此一来，我的气息便与你浑然一体，结界无从分辨。“
李翔倒吸一口凉气。这计划……简直疯狂！让一尊上古腾蛇的修为涌入自己体内，还要将它的骨骼融入己身，这无异于在体内埋下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这……前辈，“他咽了口唾沫，带着一丝兴奋和恐惧，“您修为通天彻地，如此庞大的灵力涌入晚辈这具凡躯，不会……不会把我撑得爆体而亡吧？“
“想那么多作甚！“腾蛇不耐烦地甩了甩尾，拍得岩盘上碎石飞溅，“千年里我推演过无数次，你……死不掉！“
“死不掉“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李翔悬到嗓子眼的心脏稍稍回落。
“那……“他咬了咬牙，“来吧！！！“
话音未落，腾蛇便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绷直，漆黑的鳞片一片片倒竖起来，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覆盖着坚硬鳞片的血肉，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像是被烈火炙烤的蜡，又像是被清水稀释的墨，一点点消融、化开，化作汩汩流淌的淡金色灵液。
“不要抵抗！“腾蛇的声音在李翔识海中炸响。
李翔连忙收敛心神，任由那股磅礴的力量涌入。
只见腾蛇的血肉所化之灵液，如同找到了归巢的溪流，顺着李翔周身毛孔疯狂灌入。那灵液滚烫而霸道，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熔岩冲刷，剧痛让李翔浑身痉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与此同时，腾蛇的骨架也在灵液的包裹下缓缓凝聚、压缩。粗壮的脊椎骨寸寸断裂重组，肋骨一根根贴合收拢，最终竟凝聚在一起，像头骨一样，那枚骨头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头骨在灵液的托举下，缓缓向李翔飘来。
每靠近一寸，李翔便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加重一分。
“轰——“
头骨触及李翔眉心的刹那，一声巨响在他脑海中炸裂！
他的识海深处爆发雷霆，李翔只觉脑袋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痛如潮水般从眉心向四肢百骸蔓延，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颤抖、哀嚎。他的视野骤然被染成一片血红，随即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磨盘，意识被撕扯、碾碎、重组……
“守住心神！“
腾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一盏微弱的明灯。
李翔本能地催动《天地霸气决》，丹田处那株三叶青色小树疯狂摇曳，将涌入体内的磅礴灵力一点点吸纳、炼化、融合。那枚头骨则顺着眉心，缓缓沉入他的颅骨之中，与他自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最终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李翔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由模糊到清晰，由黑暗到微光。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山涧，幽暗的岩壁，奔涌的暗河，一切如旧。只是那盘踞在黑岩上的庞然大物，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峡谷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呼……“李翔长舒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体内仿佛多了一座沉睡的火山，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小子。“
一道声音骤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低沉而熟悉，带着几分审视。
李翔浑身一僵，随即反应过来——那是腾蛇的声音。
“你这脑子里的东西……“腾蛇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是什么？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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