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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眶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却仿佛能“注视“到李翔的灵魂深处。
而在那本该是头颅的位置，赫然生着两颗脑袋！
一颗面容苍老，皱纹深如沟壑，眼窝深陷，仿佛承载着千年的阴鸷与狡诈；另一颗却像个孩童，圆脸圆眼，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涎水顺着粉白的下巴滴落，落在地上腐蚀出丝丝白烟。两颗脑袋同时转向李翔。
“多少年……多少年了……“苍老的那颗脑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仿佛两块枯骨在相互摩擦，“又有人踏入这蜂蜜之庐。小子，你可知此地是何处？“
李翔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握剑的手微微后撤，摆出一个防御却不激进的姿态：“晚辈不知，误入此地，还望前辈指点。“
“误入？“孩童那颗脑袋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胖乎乎的小手拍打着干瘪的胸膛，震得周身孔洞里的毒虫簌簌掉落，“老东西，你听他说误入！好有趣的小子，比上回那个只会大喊大叫的蠢货有意思多了！“
“闭嘴，小东西。“苍老脑袋冷哼一声，深陷的眼窝里仿佛有幽光闪烁，“小子，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吾乃平逢山之神，螫虫之长，万蜂之主！上古之时，世人称吾为骄虫！这方圆千里，曾是吾之蜂蜜之庐，众生以雄鸡祭祀，祈求吾不遣蜂群蜇害。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曾流淌过对吾的敬畏！“
骄虫！
李翔心头剧震，《山海经》中的异神！他曾经在蓝星看过找个东西，虽然这个骄虫不是最厉害的那一批，但是同为上古异神，即便只是残影，也绝非他一个灵武境修士可以硬撼。
不过看样子这些好像是投影，就像实体VR一样，李翔想出了个鬼点子。
“原来是异神驾临！“李翔收起剑势，双手抱拳，“晚辈李翔，碧霄宗外门弟子，实是无意闯入神域，惊扰尊驾清修。晚辈身上有几枚宗门炼制的聚灵丹，虽不是什么至宝，却也蕴含精纯灵力，愿献与前辈，权当赔罪之礼，恳请高抬贵手，让小子我通关逃出去。”
既然是投影，那我的丹药给他也吃不了，不如阿谀奉承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三枚泛着青光的丹丸，托在掌心。那丹丸清香四溢，在这腐臭的虫巢中显得格外突兀。
“聚灵丹？“孩童脑袋眼睛一亮，小鼻子抽了抽，“闻起来甜甜的！老东西，我要吃！“
“出息！“苍老脑袋怒其不争地瞪了孩童脑袋一眼，随即转向李翔，冷笑连连，“区区几枚下品丹药，就想买通本神？小子，你未免太看不起古神了。本神在此镇守试炼之地万载，见过的修士如过江之鲫，你这种故作镇定的小辈，老夫见得多了。上一回那个，也是这般作态，最后还不是被蜂群蜇成了人干？“
李翔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晚辈不敢欺瞒前辈。晚辈修为低微，在这神域之中如蝼蚁一般，绝无半点不敬之心。若前辈不弃，晚辈出去之后，定当备下三牲九礼，再寻一只雄鸡，按古礼祭祀，以全晚辈敬畏之意。“
“雄鸡！“孩童脑袋顿时兴奋地拍手，“我要活的！不要杀，放掉的那种！老东西，我们好久没收到过祭品了！“
苍老脑袋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它虽是投影，却继承了本体的记忆与骄傲。上古之时，世人祭祀骄虫，正是用雄鸡祈福，禳而勿杀。李翔这番话，无形中戳中了它作为“神“的自尊。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见识。“苍老脑袋的语气稍稍缓和，但随即又变得阴冷，“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试炼之地，有进无退。本神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接本神三招，不死便算你过；要么……“
“要么陪我玩！“孩童脑袋抢着说道，圆脸凑近，黑洞洞的眼眶“盯“着李翔，“陪我玩捉迷藏，你要是能躲过一炷香不被蜂虫群蛰死，我也让你过！老东西，你不许反对！上回那个硬骨头被你一招打死了，我连玩都没玩到！“
“胡闹！“苍老脑袋勃然大怒，“试炼之地，岂能容你儿戏！这小子的血肉精魂，正是滋养虫群的上品！“
“我不管！我就要玩！“孩童脑袋尖叫起来，声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扩散，周围的虫群顿时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地上下翻涌。一些毒蜂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旁边的蜈蚣，显然控制出现了紊乱。孩童脑袋操控着骄虫的左臂猛地一挥，竟将苍老脑袋想要释放的一股毒雾扇偏了方向，落在空处，腐蚀出一片焦土。
李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念电转。
这是破绽！
这两颗脑袋并非同心同德！苍老主杀伐，以试炼者的血肉为食；孩童主戏谑，渴望娱乐与新鲜感。二者对虫群的掌控权存在裂隙，每当意见相左时，虫群的行动便会出现混乱！
“前辈息怒！“李翔趁机高声道，“晚辈愿意陪小神君玩这捉迷藏！只是晚辈有一不情之请——晚辈修为浅薄，若直接面对这万千蜂群，恐怕一个照面就要尸骨无存，那小神君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不如……不如让晚辈先热热身，在这空地中闪躲片刻，也好让小神君看看晚辈这点微末的身法，值不值得您亲自出手？“
这番话既捧了孩童脑袋，又给了苍老脑袋一个“观察猎物“的台阶。
“有道理！“孩童脑袋果然大喜，“老东西，你先让蜂群退后十丈，我要看看他能蹦跶多久！“
苍老脑袋冷哼一声，但默许了。它念头一动，原本已经逼近到李翔身周三丈的虫潮，竟真的向后退去，留出一片直径约二十丈的圆形空地。
“谢前辈成全！“李翔心中暗喜，但面上依旧恭敬。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天地霸气决》悄然运转。这些天在上官如玉等人的“调教“下，他已经学会了“适度吞噬“的法门——不吞噬强于自己的生灵，而是吸纳周围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或是一些被自己斩杀的低微毒虫散逸出的生命精华，以此来恢复消耗。
此刻，他一边暗中运转功法，将刚才烈焰斩烧死的那些毒虫残骸中溢出的丝丝灵气吸入体内，补充亏空的丹田；一边摆开架势，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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