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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更近了。
咦？前面有房子！
随着李翔的急速靠近，那建筑物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是坐落在沼泽边缘的一座小屋，通体由木头搭建而成。岁月的侵蚀让木材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褐色，墙缝间长满了杂草与蘑菇，屋顶的茅草稀疏破败，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掀翻。整座屋子散发着一股腐朽与孤寂的气息。
“这种鬼地方……居然有房子？”李翔落在一棵距离陆地最近的树上，收敛气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说不定里面有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翔顿时觉得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胃袋燃烧得更厉害了。有人的地方就有烟火，有烟火的地方就有吃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和树叶的衣衫，又摸了摸略显憔悴的脸颊，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我伪装得可怜一点，去讨口饭吃先。”他在心里盘算着，“就说自己是迷路的人，被妖兽追杀，逃难至此。这种荒郊野外的隐士高人，最吃这一套了。说不定看我根骨奇佳、眉宇间有帝王之气，不仅赏我一顿饱饭，还要传我绝世神功呢？”
李翔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已经闻到了热腾腾的米饭香气。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饱受欺凌、走投无路、却又倔强不屈的可怜少年。他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主要是饿的——挂在眼角。
然而，当他真正靠近那座小屋，看清屋前的景象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屋子门口，坐着一个老头。那老头看上去约莫七十来岁，满头白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髻，脸上沟壑纵横。他上身穿着一件破旧的短打，露出黝黑精瘦的手臂，正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一下一下地……劈柴？
等等，劈柴？
李翔的瞳孔猛地收缩，因为他清楚地看到，那个老头身下并没有腿！他的下半身空荡荡的，裤管被随意地扎起，整个人坐在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圆形木墩上，依靠上半身的扭动和手臂的力量，将木柴稳稳地劈开。那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悸，仿佛他生来就没有腿，生来就该这样劈柴。
而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一张同样老旧的竹制躺椅上，躺着另一个老头。这个老头稍微胖一些，圆滚滚的肚子把衣衫撑得鼓鼓囊囊，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李翔的心跳漏了一拍，不会我一来就出人命吧。但随即看到那胖老头的嘴角似乎有液体缓缓流出——是口水。
李翔缓缓抬头，目光移向那座破旧小屋的屋顶。屋顶的茅草破了个大洞。一个人趴在那破洞旁边，似乎在修补屋顶。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背上还背着一个破旧的工具袋。他的右手正捏着一把茅草，试图往洞口塞去。
而他的左臂……没有。肩膀处光秃秃的，衣袖在风中轻轻飘荡。
屋顶上那个缺了胳膊的老头似乎感觉到了李翔的注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那张脸同样苍老，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笑容，他看向李翔藏身的地方，抬起了那只唯一的右手，对着李翔挥。
“……“
李翔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些人……怎么看着都不怎么正常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先前那些关于“隐世高人传功“的美好幻想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恐怖的画面。
李翔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肚子虽然还在叫，但饥饿感已经被强烈的求生本能压制了下去。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那三个老头身上来回扫视。
“那个胖子是不是也有点毛病啊？“李翔在心里疯狂嘀咕，“正常人谁会在这种沼泽边上睡觉？还睡得跟死猪一样？还有那个没腿的，劈柴劈得那么熟练，得劈了多少年才能练出这手艺？屋顶上那个更离谱，一只手还修屋顶，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去？还是不去？
李翔陷入了两难。去吧，万一这三个老头是什么邪修、疯子、或者专门在沼泽边劫杀过路修士的怪物，自己这送上门不就是羊入虎口？别饭没讨到，反而被卸个胳膊卸条腿，到时候变成他们中的一员，坐在门口劈柴——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可是不去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茫茫无际的沼泽密林。
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打死他也不想在那些树上再当半天猴子。而且谁知道这陆地上还有没有其他食物来源？那几株果树上的果子，他刚才远远看着，颜色鲜艳得有些过分，说不定剧毒无比。
“怎么办？怎么办？“李翔急得直挠头，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
他再次朝那小屋望去。屋顶上，那个独臂老头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甚至带着几分……亲切？那唯一的手在空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招呼他过去，又像是在说：“来啊，小伙子，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正好照在那老头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这一幕本该是温馨的，但在李翔眼中，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荒诞。
“他……他是在叫我过去吗？“李翔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风从沼泽上吹来，带着腐臭与潮湿，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李翔咬了咬牙，目光在那三个残疾的老头和身后那片密林之间来回摇摆。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或者说，是侥幸心理战胜了理智。他自我安慰道：“怕什么！我可是有底牌的男人！再说了，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我去讨口饭吃，他们总不至于……真的卸我胳膊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步一步，硬着头皮，从那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几位……几位前辈？“李翔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晚辈……晚辈是碧霄宗外门弟子，不慎迷失于此，已经数日未曾进食……不知可否……“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坐在门口劈柴的无腿老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锈迹斑斑的斧头悬在半空，缓缓转过头来，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在了李翔身上。
躺椅上那个胖老头动了动......
屋顶上，独臂老头收回笑容，那只挥动的手也放了下来，改为撑在屋顶上，似乎准备翻身下来迎接到来的李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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