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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翔回到天下会驻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留守的几个弟子都窝在角落里打盹。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刚迈进去，脚步骤然一顿。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谁？"他低声问。
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窣声，一个灰衣弟子从阴影里探出头，脸色惨白："李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李翔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孙寒……孙寒带人来过了。"那弟子的声音在发抖，"说是响雷符的事，要我们给个交代。兄弟们不肯说你在哪，他就……"
"就怎样？"
"打了人，还砸了咱们的灶台。"
李翔的拳头攥紧了。
他走进院子深处，看到几个弟子靠在墙根下，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肚子，脸上都带着淤青。灶台被砸得稀烂，锅碗瓢盆散落一地。
"李师兄，不关我们的事。"一个弟子连忙解释，"我们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李翔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锅片，"孙寒呢？"
"走了，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走的。临走时说……"那弟子咽了口唾沫，"说让我们转告你，明天的早课，别想上了。"
李翔把碎锅片扔到地上，站起身。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抬头看着逐渐发白的天色。
孙寒这一手，比他预想的狠。
响雷符的事，明面上是李翔挑衅，但只要他本人没事，孙寒就没有借口。可现在孙寒直接打上门来，就等于撕破了脸。
"这是要逼我动手啊。"他喃喃自语。
但动手？灵武境五重，对上孙寒那个不知道几重的家伙，胜算有多少？
更何况，孙寒背后还站着一个圣武境巅峰的周鼎天。
李翔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屋里走。
"李师兄，你去哪儿？"
"睡觉。"他头也不回，"天亮了，该来的总会来。"
出乎意料的是，早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翔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起来时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人——韩铁拄着拐杖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天下会的弟兄。
"你怎么出院了？"李翔皱眉。
"我听说你出事了。"韩铁咧嘴一笑，牵动了脸上的淤青，疼得直抽气，"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嘛。"
李翔看着他那条还打着夹板的腿，沉默了一瞬。
"腿都这样了，还到处跑。"
"嗨，皮外伤。"韩铁摆摆手，"倒是你，听说昨晚闹得挺大？"
"还行。"李翔走到灶台边，看了眼被砸烂的废墟，"孙寒来闹了一场，没伤到人。"
"没伤到人？"韩铁愣了一下，"他那么大火气，就砸了个灶台？"
"不然呢？"李翔转过身，"他要是敢杀人，昨晚早就动手了。他不敢。"
韩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小子……"韩铁盯着他看了半天，"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翔笑了笑，没回答。
他经历了什么？他经历了从杂役到外门、从凡人到修士的转变，经历了生死搏杀，经历了灵池淬炼。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一口饱饭发愁的杂役弟子了。
"孟虎呢？"他岔开话题。
"还在刑堂。"韩铁叹了口气，"孙寒又加了三天禁闭，说是上次的事没处理完。"
"没处理完？"李翔眉头一挑，"上次什么事？"
"还不是你那响雷符闹的。"韩铁苦笑，"孙寒说那是扰乱门规，要追究到底。"
李翔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响雷符的事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孙寒抓着不放。
"我去刑堂看看。"
"别冲动！"韩铁一把拉住他，"刑堂那边有孙寒的人，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李翔拍了拍他的手，"我不闹事，就是去看看。"
他挣开韩铁的手，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韩铁。
"对了，灶台的事，先找人修一修。中午还得做饭。"
韩铁愣住了。
这人……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做饭？
刑堂在宗门西侧，一座灰扑扑的院落，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
李翔还没走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是慕容雪。
她穿着丹堂的青色长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李翔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慕容雪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我……来送东西。"
"给孟虎？"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何长老说孟虎的伤需要调养，让我送点药膳。"
李翔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没拆穿她。
何长老什么时候管过这种闲事？
"你呢？"慕容雪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不会也是来看孟虎的吧？"
"路过。"李翔笑了笑，"顺便看看刑堂长什么样。"
慕容雪瞪了他一眼。
这人说话，从来没个正形。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最近小心点。孙寒的事，我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
"他昨晚回去之后，发了好大的火。"慕容雪咬了咬下唇，"还在他师父那里告了你一状。"
李翔的眼神微微一凝。
师父？那就是周鼎天。
"他怎么说？"
"不知道。"慕容雪摇摇头，"但我觉得……不是好事。"
李翔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慕容雪忽然叫住他。
"等等。"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
"这是……"
"清心丸。"慕容雪的声音很低，"孙寒那种人，说不定会用什么阴损手段。这个能防一些下三滥的迷药。"
李翔看着手里的瓷瓶，愣了一瞬。
"你……"
"别多想！"慕容雪的脸腾地红了，"我只是……只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试药！"
她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裙摆在晨风里飘荡。
李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嘴硬心软。"他轻声说。
然后，他把瓷瓶收进怀里，转身往天下会驻地走去。
阳光正好，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涌动。
孙寒告状的事，周鼎天会怎么反应？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暴风雨，可能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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