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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行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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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滴从夜空中砸落，顺着车窗滑过，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谈羡将沈长宁拥在怀里，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手上动作很轻，眼底满是怜惜，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沈长宁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睡得不太安稳样子。
窗外大雨磅礴，街景飞速倒退，连路边路灯的光线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沈长宁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皱了皱鼻子，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醉意。
已经深夜，车厢里光线很暗，她眼神迷蒙地看着前方，呼吸间全是熟悉的薄荷香。
她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忽然开口：“谈羡。”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烈的鼻音，像是梦里的呢喃。
谈羡揽着她肩的手微微收紧，本能地低下头去看她：“怎么了？”
沈长宁没回答他，只是挣扎着从他怀里直起身来。
她仰起头，看向他，眼睛红红的，却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深的茫然。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沈长宁忽然伸手揪住他的大衣领子，用力地往自己跟前拽。
距离猝然拉近，目光近在咫尺，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谈羡很清晰地看到了她鼻子上的小绒毛，他觉得，只要他嘴唇再往下一点，就可以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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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本能地顿了下，喉结不自然地上下一滚，眼神温柔而缱绻地看着沈长宁。
“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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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半晌，沈长宁盯着他的双眼，忽然质问出声。
谈羡眼睫颤了下，垂在身侧的手青筋微微凸起，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却被她轻轻打断。
“我曾经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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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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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安静极了，谈羡沉默地看着她，司机也是被这场面搞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脸上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沈长宁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身侧靠在椅背上，背对着他，他才嗓音喑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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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阿狸。”他喉结滚了滚，嗓音发涩，“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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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长宁没听见，她意识已经完全模糊，这会已经蜷缩在椅座上，轻轻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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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呼也吸逐渐平稳了下来，像是已经完全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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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势越来越大，模糊了一切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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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无声地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背影，心口狠狠地抽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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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沈长宁，少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就像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般，不安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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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眼前这一幕，他只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着似的，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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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唾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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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你真他妈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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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车子在沈长宁小区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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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将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下来，给沈长宁裹上，然后下车将她轻柔地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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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衣盖住了脑袋，她可能是觉得有点闷，不怎么舒服地抬手巴拉了下，把脑袋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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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雨丝落到她脸上，她微微皱了皱眉，条件反射地往谈羡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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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让谈羡身体本能地一顿，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加快步伐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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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长宁的家里，他将沈长宁放到卧室的床上，替她脱掉外套和鞋，又去浴室里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打湿，回来帮她擦了擦脸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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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动作很轻，像是害怕弄疼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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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睡得并不安稳，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似的，眉头始终皱着，嘴唇也在微微张合，像是在说梦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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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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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停下手上的动作，附耳朝她凑近，去听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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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却在这时候翻了个身，彻底与他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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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满是后悔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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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沈长宁外道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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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吵醒沈长宁，赶紧拿出来，关了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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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上闪烁着“葭葭”两个字，他猜想应该是唐葭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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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滑动接听，还没等他出声，唐葭略带焦急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长宁，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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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个厕所回来，你怎么就不见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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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压低声音：“她喝醉了，我把她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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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唐葭没忍住惊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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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谈羡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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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凝固了秒，唐葭又问：“你的意思是说，长宁现在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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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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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直太有问题了，谁不知道沈长宁讨厌跟他待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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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事已至此，她又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在电话那头凶狠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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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对长宁做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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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平生最恨别人威胁他，却也看在她是担心沈长宁的份上没跟她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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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说完这句，他没再给她废话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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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给她充上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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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轻轻地替沈长宁拉了拉被子，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才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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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卧室出来后，他并没有立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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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沈长宁宿醉明早起来胃会难受，于是去厨房帮她熬了些瘦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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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粥熬好，他又把厨房收拾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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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解下围裙挂到一边，从厨房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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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回到客厅坐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远处的卧室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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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他立刻回过头去看，沈长宁穿着件高领毛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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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起来了？”他站起身来，看着她，“是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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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恍若未闻，眼皮半耷着，一个劲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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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没理自己，谈羡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又耐着性子喊了她一声：“阿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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