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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谈斯宁,淡声开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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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顿了秒,她又试探地问,“是在哪找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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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明显不想多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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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蔓青脸上笑意僵了瞬,继而强笑道:“我就是关心一下,阿羡,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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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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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羡。”她及时叫住他,忍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了,是长宁接的,你们现在是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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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你们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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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她话语里的试探,谈羡烦躁拧眉:“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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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谁在一起,在一起干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事,好像没必要跟你汇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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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跟你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关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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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沈小姐”,沈蔓青呼吸一紧,眸光一点点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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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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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谈羡第一次,这么冷淡疏离的称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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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谈羡来到沈长宁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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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狸,我跟沈蔓青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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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听到他的话,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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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秒,他又轻唤了句:“阿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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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仍旧没有任何回应,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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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等待了许久,但依旧没等到沈长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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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无奈的叹息了声:“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带斯宁先回去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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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绑头发的动作的顿了下,朝门口的方向看去一眼,继而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手上未完成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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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江公馆,许京颂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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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适才他给沈长宁打电话被谈羡挂断后,便一直颓丧地靠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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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换睡衣,还是今天白天那身衣服,衬衫皱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也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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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近十个烟头,有些已经燃尽了,有些只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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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还在不断回想着谈羡刚才说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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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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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晚了他们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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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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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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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机械地扭头看向别处,巨大的落地窗外,夜色浓稠,街景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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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窗户倾洒进来,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印出铜钱大小似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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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美丽,迷人,却又处处都透露着一股孤独与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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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积压在心底的记忆,此刻终于寻到一丝缝隙,蛮横地钻入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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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当初在法国,他刚遇到沈长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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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天是平安夜,巴黎下了很大的雪。
寒风凌冽,银装素裹,入目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约了朋友出去喝酒,在开车路过一条荒凉的街道时,无意间遇到晕倒在地的沈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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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及多想,赶紧下车把她抱上车,开车将她送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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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医生的仔细检查,最后确诊,她患了很严重的肺结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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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她情况危急,昏迷不醒,于是他便自作主张地替她垫付了医药费。
他救了她,她醒来后,得知是他出手相助,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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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救了我,但我现在没钱,不过放心,我不会赖账的,等我找到工作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医药费还给你。”
她嘴上虽然道着谢,但言语里却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更多的反而却是有点责怪他多管闲事。
她当时给他的感受就是,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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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有趣,没忍住笑了声:“没事,不着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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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或许是他觉得沈长宁有趣,也可能是因为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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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是,他怕在沈长宁身上所投资的成本收不回来,所以在那之后他总是找各种理由借口,帮助接济沈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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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也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想要在法国安生立命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对于他的好意照她收不误,但也承诺以后一定会如数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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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来二去的,两人便从一开始的陌生人,发展成了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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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沈长宁的相处过程中,让许京颂觉得很舒服,他也承认自己对沈长宁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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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后来为什么,他会找沈长宁扮演自己的女朋友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真正的喜欢上她。
直到那一次,他才终于对她动了心。
他记得,那是回国前夕,可能是淋了雨的缘故,他不慎生了场重感冒,窝在公寓里无精打采的。
傍晚睡得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有人在摁门铃,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强撑着起身去开门。
拉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对上了一双清冷,澄澈的眼睛。
沈长宁站在门外,一袭白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散在两肩,微微喘着气,看起来似是匆匆赶过来的。
他倏地一顿,言语里是毫无准备的诧异:“你怎么来了?”
沈长宁看他平安无事,松了口气,缓了会才说:“安杰说你生病了,但他现在不在法国,赶不过来,所以拜托我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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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目光紧了紧,哑声问:“你跑过来的吗,出这么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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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哦”了声,也没隐瞒,如实道:“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我怕你出什么事,所以有点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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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京颂愣了愣,嗓音也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我刚刚在睡觉,手机关了静音,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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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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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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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京颂没再废话,侧身让出一条道,将人往屋里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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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玄关鞋柜,在空荡荡的柜子里找了片刻,终于找出一双未拆封的一次性拖鞋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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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沈长宁从他手里接过拖鞋,坐在一旁的矮几上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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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鞋,沈长宁跟着他来到客厅,在他的招呼下,在沙发上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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