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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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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正想进一步追问，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敲响，紧接着谈羡推门而入，沈长宁内心的疑惑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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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与他对视一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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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的温和与柔软也全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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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脸庞，眼底翻涌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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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怎么来了？”谈斯宁没发觉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惊讶地喊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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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将目光转向他，拧了拧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怎么一个人乱跑，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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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斯宁撇撇嘴，没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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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没有一个人乱跑呢，是家里的司机叔叔送他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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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报告，沈长宁盖上笔帽，从谈斯宁手里把手机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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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宁，时间不早了，你该跟你爸爸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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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斯宁有些不舍，他想跟沈长宁再多待一会，但又怕沈长宁会觉得他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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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他犹豫了会，妥协道，“那沈阿姨，我下次再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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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摸了摸他的脸，没有拒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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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沈长宁的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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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透亮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温柔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颤动时，如蝴蝶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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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鼻梁秀挺，低声与谈斯宁说话时的模样恬静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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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与他记忆力那个温柔，又带着些青涩的女孩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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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觉察到他的视线，但并有抬头看他，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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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想说点什么，但见沈长宁对他退避三舍的模样，实在让他有点无从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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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滞了滞，思索良久，最后只轻声说了句：“谢谢你照顾斯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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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恍若未闻，脸上神情始终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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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斯宁感受到现场的压抑氛围，眼神奇怪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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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不再自讨没趣，牵起谈斯宁的手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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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看到他迈步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忙出声喊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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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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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内心一喜，立刻回头，只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走过来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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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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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脊倏然一僵，心里的期待也瞬间荡然无存，诧异地抬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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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迎上他的目光，坦荡平静：“我已经签字了，你看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也尽快把字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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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过两天我们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证扯了，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彼此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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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刺在谈羡紧绷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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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死死地凝视着，那封能斩断他们所有联系的离婚协议，喉结重重地滚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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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抬起眼，重新看向她，嗓音生涩：“这么多年没见，你和我说得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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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面色不改：“我们之间，除了这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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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羡沉沉地看着她，眸色愈发的暗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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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的决绝与漠然太过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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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才终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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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次回来根本不是因为谈斯宁，只是为了要跟他离婚，彻底划清界限，好光明正大的跟许京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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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相爱，究竟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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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更痛，她怎么能因为厌恶他，连自己孕育八个月所生的孩子都能弃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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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不再看他，又将协议往他面前递了递：“如果你担心这里面有对你有什么不利的条款的话，你可以找律师审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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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他没有伸手接，只是在看到她皱眉躲避的样子时，喉咙紧了紧，声音听不出情绪地问，“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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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意？”沈长宁抬眼看他，也不惯着他，“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直接跟我的律师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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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有必要提醒你一下，重婚是犯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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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谈羡深邃的瞳孔凝聚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惧怕，“那我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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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谈斯宁脸色很差地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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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被再度关上，沈长宁有些烦闷的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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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有预想的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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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叹一声，拿出手机给唐葭打了个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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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很快接通：“长宁，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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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葭。”沈长宁叹息一声，语气无奈，“接下来的事，可能就得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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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唐葭愣了秒，反应过来，“那贱人真不同意跟你离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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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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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让人开了眼了。”唐葭气得不行，攻击力强得可怕，“我见过贱的，但没见过这么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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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都已经再婚了吗，干嘛还不肯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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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她顿了下，意识到什么，语气变得惊恐起来，“卧槽，他该不会是对你还旧情难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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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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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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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得有情，才能谈难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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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沈长宁轻嗤，“他不过是想掌控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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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现在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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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谈羡之间从来没有情字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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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眼里，她一直都只是他养的一只宠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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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的许可，休想“擅离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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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唐葭之前听沈长宁说过一些有关与谈羡的事，作为朋友，她也很给力，“这事交给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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