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派胡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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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洒落，视线清明的瞬间。

他们清楚看到，整片旷野静立不动的凶兽们，齐齐低伏兽首，发出低沉的呜咽。

野猪、黑狼、山豹……整齐划一转身，踏着荒草尘土，井然有序地奔回黑风密林深处。

方才铺天盖地、嗜血癫狂的兽潮，转瞬褪去，消失在层林叠嶂之中，无影无踪。

短短数息，暴乱尽平，硝烟散尽，旷野恢复空旷和安宁。

唯有地面残留的血迹、凌乱的断枝碎石……无声印证着，方才那场险些覆灭朝野的血色浩劫，绝非虚妄。

苏清鸢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如流云逐月，从黑熊的肩头凌空跃下。

白衣翩跹，落地无声，她飘然若仙的身姿，立在旷野中央。

她孤身一人，却仿佛胜过千军万马，自带神临天下的磅礴气场。

【叮！信仰值+320！】

【叮！高气运人物徐回舟心神震动，信仰值+180！】

【叮！高气运人物墨夜认知颠覆，信仰值+210！】

天地异象的震撼之后，信仰值持续入账。

脑海中，007清冷傲娇的电子音，难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飞速播报收益。

【宿主收割效率不错，再接再厉！】

苏清鸢垂眸掩去眼底笑意，面上清冷绝尘，不露声色。

帝王高明俨然按捺不住心底的敬畏与急切，不顾帝王威仪，大步冲去。

龙袍翻飞，步履仓促，往日九五之尊的沉稳端庄尽数抛却，满脸都是惶恐、虔诚与讨好。

他一路奔至苏清鸢身前数步之遥，不敢靠近亵渎，双膝一弯，堂堂大炎帝王，径直跪落尘土之中。

“神女大人恕罪！”

高明声音颤抖，满是无尽悔恨与恳切，额头微垂，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是朕愚昧昏聩，有眼无珠，此前猜忌神女、怠慢神恩，险些错失天赐仙缘，累及万民社稷！”

“多谢神女大发慈悲，出手平乱、挽救苍生、护朕与满朝文武性命！大炎上下，皆承神女天恩！”

高明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急切又讨好地望着苏清鸢清冷的眉眼，慌忙补救：“神女此前离宫，定是宫中居所简陋、规矩束缚，让神女心生不悦了。”

“朕即刻下旨，举国动工，为神女修建通天神坛、九天仙宫，极尽奢华，供奉神女金身，永受万民香火。”

“神女随朕回宫安居吧，享无上尊荣，掌朝野神权，大炎江山，神女可随心取舍。只求神女莫再负气离去，永驻人间，庇佑我大炎国泰民安。”

一字一句，皆是卑微恳求。

为了留住神女、求得长生仙缘，这位万人之上的帝王，甘愿放下尊严，俯首称臣。

高台之下，文武百官、藩国使臣、数万禁军，见帝王下跪，无人敢立，尽数齐刷刷躬身垂首，黑压压一片，姿态恭敬至极。

所有人眼底都残留着极致的震撼与敬畏，呆呆偷瞄着旷野中央那道白衣身影，心神久久无法归位。

此前所有的质疑、嘲讽、轻视、不信，在接连不断的神迹面前，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世间真的有真神临世……

原来，他们一直嗤之以鼻、视作戏法的神女，竟是真正掌控天地、号令万兽的九天仙人。

人群之中，墨夜眸光死死黏在苏清鸢身上，心底波澜再起，久久不息。

茶楼一见，他失了心神；今日一见，又彻底颠覆他半生认知。

这等通天手段、超然气度，绝非凡人伪装。

原来那一日，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真神微服凡尘，偶然相逢。

他此前所有的揣测、猜疑，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浅薄。

徐回舟温润眸光落在少女飘然的身影上，心底百感交集。

乱世飘摇，天灾人祸不断，或许，这突如其来的神女，真的是大炎万民唯一的生机……

唯有萧玦，眼底只有纯粹的敬服与心安。

神女现世，苍生有救，家国有望了……

万众俯首、举国恭顺之际。

一道阴冷凌厉、满含怨毒的嗓音，骤然冲破满场静谧。

“一派虚妄妖言！”

法显猛地踏出僧众队列，宽大袈裟剧烈翻飞，枯槁面容布满狰狞戾气。

他气急败坏，撕碎了百年高僧的慈悲伪装。

法显周身阴冷气场炸开，浑浊老眼盯着受千人朝拜的苏清鸢，恨意滔天，心神大乱。

不能乱！

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他百年经营的神权地位、掌控的帝王信任，也绝不能毁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中。

一旦今日坐实人为祸乱的罪名，他便是祸乱朝纲、屠戮万民的罪人。

百年名声、毕生基业，尽数都要毁于一旦。

背后仙人叮嘱犹在耳畔，他是制衡天道、掌控气运的有福人，区区傀儡棋子，无资格凌驾他之上。

法显厉声质问，字字尖锐，试图抓住什么破绽，好绝地反扑：

“神女？何为神女？为何借助旁门左道、诡异障眼法，欺瞒了陛下、蛊惑了万民。”

“方才兽潮暴乱，乃是山林凶煞戾气所致，天地自然之变，何来人为所祸之说？”

“老衲潜心修行百年，通晓天地法理。你所有神迹，皆是妖术伪装、刻意造势。”

法显目光扫过惶惶众人，声嘶力竭，试图煽动人心，挽回颓势：

“诸位睁大眼睛看清楚。她不过是在盗取神名。今日这场滔天兽潮浩劫，根本就是她刻意为之，再假意出手平乱，博取民心香火，妄图篡夺天下神权。”

此言一出，全场微滞。

百官人心微动，不少人眼底生出一丝迟疑。

法显百年高僧，名满天下，寿逾百载，世人皆知其修行高深。

今日骤然对峙神女，言辞激烈，句句指控，不由得让人心中生出几分疑虑。

皇帝高明眉头紧锁，面露不悦，却并未立刻斥责，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微妙的迟疑。

苏清鸢闻言，清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嘲讽的弧度。

她身姿未动，白衣临风，眸光淡漠掠过气急败坏的法显，声音清泠，传遍四野。

“你百年修行，不通天理。你身居高位，蓄意祸民。”

“兽潮因何而起，戾气因何而生，人为祸端出自何人之手……大师心知肚明，何须本神多言？”

轻飘飘一句话，不直白点名，意思却显而易见。

所有人的思绪被牵动，下意识回想刚刚的诡异一幕。

方才漫天兽潮狂暴滔天、无人能挡之际，唯有法显大师独自上前施法，散播所谓静心佛法。

可他施法之后，兽潮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狂暴，白虎怒啸、凶兽疯狂，险些冲上高台屠戮君臣。

法显大师更是在绝境之中，为求自保，亲手将亲传弟子推出去当挡箭牌。

那丑陋反常的一幕，不少人看到眼里。

前后串联，结合神女的话，真相昭然若揭。

原来，不是高僧法力不精。

这场席卷秋狝的滔天兽潮，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布设毒粉、制造浩劫，妄图借乱世大乱救世封神，稳固自身神权，屠戮万千生灵。

百官看向法显的眼神，从敬畏尊崇，变成了忌惮厌恶。

一股无形的气运洪流，从法显周身飞速流失。

那是他百年积攒的民心敬畏、朝野气运、神权根基，此刻正在苏清鸢一语诛心之下，寸寸崩塌、溃散。

法显浑身巨震，心口骤然一阵剧痛，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吐血。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气运飞速消散，天下众人的信任瓦解。

完了！

他的根基，被动摇了……

“一派胡言！纯属栽赃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