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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带回去

容栀没有说什么。

楚歌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自己反倒先愧疚上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哄小孩一样的商量:

“就小拍两张,拍完发给她审,等她审完活动早结束了,她想再找茬也没机会了,忍忍,就当给姐一个面子。”

容栀点了点头。

楚歌还得要这份工作,她没必要因为自己那点情绪让楚歌难做。

她转过身,穿过宴会厅里越来越稠密的人群,重新往红毯拍照区的方向走去。

红毯那边的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络了。

几个太太把沈华珠簇拥在正中间,香槟杯碰得叮当响,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烫着复古波浪卷的太太拉着沈华珠的手上下打量,啧啧称赞:

“华珠你这身材保养得也太好了,这小腰细的,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都没你苗条,景总可真是好福气,事业如日中天,身边还有你这么个大美人。”

旁边一个穿着香槟色鱼尾裙的太太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羡慕和几分刻意为之的讨好:

“光漂亮哪够?华珠最厉害的是有手段,你看她不声不响的,什么都有了,现在外面谁不知道,景总身边就她一个,正儿八经的。”

另一个戴着翡翠耳环的年长太太笑得意味深长:“何止是都有了,你看今天这种场合,景总带的是谁?这意思还不明显吗?”

“对呀,华珠,我们家老陈说了,你们景氏拿到了商氏的生产线,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改天你可得跟景总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几个女人正说得热闹,站在最外围的一个穿着藕粉色小礼服的年轻太太不经意地转过头,目光扫到了人群外面站着的容栀。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认得容栀。

跟着旁边的另一个太太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表情也变了变,下意识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还在滔滔不绝夸沈华珠的同伴。

沈华珠顺着她们的视线转过头,看到了容栀。

她脸上那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纹丝不动,下巴反而仰得更高了一点,声音甜美依旧,尾音上扬:

“容栀,你怎么还不拍呀?站那么远能拍到什么?”

容栀举起手机,对着沈华珠按了两下快门,动作简洁利落,拍完转身就要走。

沈华珠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语调依旧是软绵绵的:

“等一下,你过来,我看看你拍的。”

容栀停住脚步,转过身走到沈华珠面前,把手机递过去。

沈华珠接过来低头翻了两张,眉头微微皱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把手机还给容栀,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都拍的什么,角度不对,构图也不对,你蹲下,帮我和几位太太拍几张合照,从下往上拍显高显瘦,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几个富太太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开一层淡淡的尴尬。

有人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有人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掩饰表情,有人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去瞄容栀的反应。

她们刚刚还在沈华珠面前争相表现,恨不得把沈华珠捧到天上去,但真到了要在正牌景太太面前摆谱的时候,她们的气焰就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容栀看着沈华珠,没有动。

沈华珠也在看她,嘴角挂着那个甜美的笑容,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不蹲,就是不给我面子;

你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景向淮面子;

你不给景向淮面子,这满场的人都会觉得你不识好歹。

容栀弯腰,纤长的手指捏住墨绿色丝绒礼服的裙摆,轻轻往上一撩,缓缓蹲了下去。

她举起手机,从下往上对准了沈华珠和那几个面色各异的富太太,按快门的手指平稳而冷静,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再低一点。”

沈华珠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笑意。

容栀把膝盖又往下压了几分,礼服裙摆铺在地上,后腰的旧伤隐隐发酸。

“往左一点,对,再往左——你那个角度不对,拍出来显脸大。”

容栀挪了挪重心,单膝点地,侧身找角度。

“哎呀,你到底会不会拍照?后仰,从斜下方往上拍,手抬高,对对对——等一下,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容栀半蹲半跪地仰在红毯边缘,腰身后弯,手臂高高举起,整个人拗成了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墨绿色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像一朵被人踩碎了的花。

陆续有男宾客从红毯区旁边经过。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端着威士忌杯,目光落在那个蹲在地上举着手机的女人身上,有的多看了两眼,有的跟同伴对视一眼,眼神里的玩味和打量毫不掩饰。

景向淮正站在红毯区外侧的休息区,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和几个商界大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旁边商氏的一个副总正在说什么,他端着酒杯微微点头,目光随意地往红毯区那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墨绿色的身影——蹲在地上,后仰着腰,手臂举得老高,姿势狼狈而卑微。

他的动作顿住了,嘴角的礼貌微笑冻在了脸上。

他把威士忌杯往旁边的高脚桌上一搁,对几位大佬说了句“失陪一下”,大步朝红毯区走去。

“你在干什么?”

景向淮站在容栀面前,低头看着她半蹲半跪的姿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容栀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声音平淡:“拍照。”

“谁敢让你拍?”

景向淮的声音拔高,周围几个太太吓得齐刷刷退了一步。

沈华珠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连忙上前半步挽住景向淮的胳膊,声音温柔而体面:

“向淮,你别生气,我让容栀帮我们几个拍几张活动照,留个纪念。”

景向淮看到她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皱眉问她:

“我先去把容栀拉起来。”

他弯腰一把扣住容栀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容栀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拽着容栀的手腕转身就走,把沈华珠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几个富太太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华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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