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可是最爱跟他们玩的呀(1 / 1)

第三十九章 你可是最爱跟他们玩的呀

容栀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慢下来，眼前那片黑雾从边缘开始褪去。

她偏过头，看清了那只捂在她口鼻上的手。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条极细的旧疤痕。她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移过笔挺的衬衫领口，移过线条冷硬的下颌，最后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商辞。

容栀浑身猛地一颤，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刚刚缓下来的呼吸瞬间又乱了，胸腔里的气流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窜，喉咙口发出了半声急促的喘息。

商辞的手在同一瞬间重新覆上了她的口鼻，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掌心的温度压在她冰凉的嘴唇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想再进一次医院？”

容栀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把呼吸的频率往下压，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胸腔里那头乱撞的野兽终于慢慢地趴了下去。

她抬起手，轻轻推了推商辞的手腕，声音还带着过呼吸之后的沙哑和虚弱：

“别担心，我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再因为过呼吸进医院了。”

她的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个笑声很短，短到几乎像是错觉。

“关心？我为什么要关心你？”

容栀浑身一滞。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她靠坐在墙壁和门板之间的角落里，仰着头看着商辞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商辞松开了手，站起身。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退后两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容栀从地上爬起来，撑着墙壁站稳，后背还残留着门板的凉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三步的距离。

容栀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前方的地板，声音很轻：

“对不起，小叔叔，是我说错话了。”

商辞的脸色没有因为这句道歉变好。

恰恰相反，他那张原本只是冷淡的脸在听到“小叔叔”三个字之后，阴得更沉了，眉宇之间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

他挡在门口，身形高大，把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沉：

“碰到什么事了？”

容栀摇了摇头，声音平淡而迅速：

“没有。”

“我不是在管你。”

商辞的声音紧跟着她的话尾砸下来，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在等她。

容栀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单音节：“啊？”

她没有跟上他的逻辑。

什么管她？

商辞没有解释，他看着她的脸看了两秒，那两秒钟里他眼底翻涌着什么，但她来不及捕捉，那层波澜就被他惯常的冷漠重新盖住了。

他转过身，拉开休息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容栀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很久，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等自己的心跳彻底恢复正常，才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有商辞的影子了。

她回到刚才那间会议室，推开门，里面的座位已经空了一半，只剩下几个景氏的基层员工在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和纸杯。

楚歌不在。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是楚歌十分钟前发的：

“小容，会议结束了，你脸色不太好，直接回家休息吧，不用回公司了。”

容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周末的阳光很好，市郊的这家高尔夫俱乐部依山而建，远处偶尔传来球杆击球的清脆声响，和几声礼貌而疏离的谈笑。

容栀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下面是条深色长裤，平底鞋踩在草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

她走在景夫人身后半步的位置，身旁是西装革履的景向淮。

商老夫人坐在阳伞下的白色藤编沙发上，墨镜推到额头上方，手指上那颗祖母绿在阳光下闪着幽深的光。

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嫩光滑，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带着一种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人才有的从容与挑剔。

商辞坐在她旁边，深灰色的Polo衫，黑色长裤，手里端着一杯冰水，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整个人靠在藤椅里，姿态随意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容栀看到商辞的那一瞬间，脚步本能地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那些根本不在意的果岭和沙坑。

景夫人堆起笑脸，热络地拍了拍景向淮和容栀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快：

“向淮，容栀，还站着干什么，看到小叔叔还不快打招呼。”

“小叔。”景向淮微微颔首。

容栀跟着低了低头，声音不大不小：“小叔叔好。”

商辞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在两个人脸上淡淡地扫了一眼，点了下头。

商老夫人看着容栀，眉眼慈祥，然后转过头去拉起景夫人的手，语气亲热地扯起了家常：

“文芳，你这脸色可比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多了，最近是不是又在喝那个老中医的方子？”

景夫人被她拉着说话，两个长辈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商老夫人挥了挥手，头也没回地对商辞和景向淮说：

“你们三个小辈坐着聊，不用在这杵着。”

景向淮、容栀和商辞三个人被晾在了阳伞下的一张长条藤编沙发前。

商辞坐在最左侧，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藤条。景向淮坐在最右侧，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换了个姿势，又换了一个。

容栀坐在两个人中间，后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面前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橙汁，像是那杯橙汁里藏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死一般的寂静。

商老夫人转过头来扫了一眼，发现三个人各自都在发呆，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你们三个怎么跟不认识似的。”

景向淮嘿嘿一笑，说道：

“怎么会呢，是您好久没见又变年轻了，我没反应过来。”

“就你小子嘴巴甜！”

商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商辞：

“商辞你也说两句吧，你小时候可是最爱跟他们俩玩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