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谁让你打扫的(1 / 1)

第三十七章 谁让你打扫的

保洁阿姨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嘴里不停地念着“对不起沈小姐对不起”，满是皱纹的手攥着抹布攥得指节都发了白。

沈华珠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着，嘴角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保洁阿姨的道歉一个字都没有让她的表情松动半分。

会议室门口，容栀拿着一把扫帚走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职业装，手里却拎着一把跟保洁阿姨同款的长柄扫帚，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沈华珠的目光扫过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从头到脚把容栀打量了一遍，扫帚、平底鞋、因为干活而微微凌乱的碎发。

沈华珠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怎么都压不住的弧度，眼睛里亮晶晶的，是那种逮到猎物之后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快意。

“哎呀，”她的声音轻快，语调上扬：“这是怎么回事呀？”

容栀没有理她，弯腰把角落里的纸屑扫进簸箕里，动作不紧不慢。

沈华珠看着她的反应，笑容更深了。

她转过头，对着还在不停鞠躬的保洁阿姨抬了抬下巴：

“行了，你可以走了，不过走之前你得给我正式道个歉，你，还有你的同事。”

她伸出手指，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容栀：

“你们两个，一起道歉。”

保洁阿姨如蒙大赦，连忙又弯下腰去，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对不起沈小姐！是我们的错！我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道着歉，一边转过头有些踌躇的看向容栀。

容栀握着扫帚，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沈华珠，一言不发。

沈华珠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里多了一层不急不慢的威胁：

“如果你不道歉，那我真的很怀疑你的业务能力和态度，只能找向淮让你们俩都走人。”

保洁阿姨的脸刷地白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容栀的袖子，手指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水光。

容栀的神色一震。

她被开除无所谓。

但她不能因为自己不肯低头，让一个无辜的人替她买单。

她张了张嘴。

“你要开除谁？”

景向淮风风火火的进来，身后跟着李秘书。

看到沈华珠和容栀，景向淮一愣表情里全是没搞明白状况的困惑。

容栀的反应比他快。

她在听到景向淮声音的那一秒就做出了判断：不能让阿姨搅进来。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保洁阿姨说了一个字：“走。”

阿姨还在犹豫，脚步踟蹰着，不敢动，又不敢不走，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急。

容栀急了，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急促，几乎是命令的语气：“走！”

保洁阿姨终于反应过来，拎着水桶低着头快步从侧门溜了出去，背影又小又快，像一只受惊的麻雀。

沈华珠站在原地，手还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尴尬。

她伸出去指着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景向淮四下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常，只是看到容栀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站在会议桌前，眉头拧得更深了。

“你拿个扫把干什么？”

“过来打扫。”

容栀说，语气平淡。

景向淮的表情骤然大变。

他的眉头猛地拧紧，脸上的困惑瞬间被不可置信取代，他问道：

“谁让你来打扫的？”

容栀没有说话。

景向淮看着她的脸，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语气软下来几分，带着一种无奈又烦躁的妥协：

“算了，我让李秘书给你处理，你先回你部门歇着去吧。”

说完他伸出手，在容栀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个动作很轻，带着一点亲昵，一点安抚，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熟稔和习惯。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见了。

秘书处的女孩们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文件差点滑出去，有人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又飞快地闭上。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这又是小几？

沈华珠的脸色变了又变，白了红，红了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松开又抿上，手指攥着会议桌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了青白。

她盯着景向淮拍在容栀头上的那只手，目光几乎要把那只手烧出一个洞。

容栀往后退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景向淮的手。

她没有看景向淮，也没有看沈华珠，拎着扫帚径直走到会议室角落的旁听席，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翻开笔记本，声音平淡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得负责会议纪要。”

景向淮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插进西裤口袋里。

“行。”

他看了容栀一眼，没有坚持，转身走到主位坐下，偏头对李秘书说了句什么。

不一会儿，李秘书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走到容栀面前，弯腰放在她手边，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容栀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嫉妒，有不加掩饰的酸意。

沈华珠坐在景向淮身边的位置上，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后腰，眉心微蹙，轻轻地嘶了一声。

景向淮立刻转过头去，声音里的冷硬瞬间软化了大半：“怎么了？”

“腰好痛，”沈华珠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景向淮，“可能是怀孕坐久了不舒服。”

景向淮的手伸过去，覆在她的后腰上，轻轻地揉了起来。

动作小心，力道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容栀面无表情地摊开记录本，拧开笔帽，在纸页最上方写下日期。

会议结束后，容栀端着李秘书倒的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

她推开业务部办公室的门，她还没来得及走进去，一只手就挡在了她面前。

邵敏站在门口，她的目光从容栀手里的茶杯扫到她的脸上，又扫到旁边茶水间门口几个正在休息的保洁阿姨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容栀，你的工位不在这里了，从今天起，你坐到保洁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