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亲自教她做事(1 / 1)

第二十七章 亲自教她做事

商辞的话落下去，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容栀记录的手停下了。

只有投影仪还在不知趣地嗡嗡转动，把一页花里胡哨的数据图表打在墙上。

景向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又变，青了白，白了又红。

他的嘴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股底气不足的虚：

“小叔，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景氏的财报每个季度都经过严格审计——”

商辞没有看他。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李秘书站了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冷得像两块玻璃。

他从那份摊在桌面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数据对比表，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紧不慢，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景向淮的脸上。

“贵司提供的三季度营收数据比我们从税务端口调取的实际数据高出整整二十二个百分点。”

李秘书翻了一页：

“另外，你们报给商氏的项目成本明细里，有三笔大宗采购的价格是市场均价的四倍。”

景向淮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弯起，指甲抠着红木桌面，抠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猛地转过头去，目光扫向坐在他身侧的一排高管。

那些高管们一个个面如菜色，有人低头假装在翻文件，有人抬手推眼镜遮住了半张脸，有人干脆把目光别向窗外，好像窗外的天空突然变得无比迷人。

全贪了。

没有一个干净。

景向淮看着这一张张心虚的脸，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块冰，又冷又堵。

他不是不知道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他只是没想到他们贪得这么蠢、这么狠、这么不留余地，在商辞面前被人连底裤都扒了个干净。

商辞站起身来。

他一起身，整个会议室的气压跟着往上提了一寸。

景氏这边好几个高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商辞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个会议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容栀正好坐在门口旁边的旁听席上。

她看到商辞过来，连忙起身，侧身往后让，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椅背不偏不倚地撞到了旁边朱副总的胳膊。

朱茂正窝了一肚子火没处撒，被椅子这么一撞，像是找到了一个终于可以随意踩踏的出气口，整个人腾地一下炸了。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他一把将椅子推开，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容栀的脸上：

“哪里来的蠢东西，连让个座都让不明白？业务部现在招的都是什么废物！”

容栀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偏过头，目光越过朱茂那张扭曲的脸，看向会议桌的方向。

景向淮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被商辞甩出来的数据表，脸涨得通红，对着刚才还在慷慨激昂做汇报的发言人破口大骂。

他没有往这边看。

容栀收回目光，沉默地站在那里，面前的朱茂还在喋喋不休地喷着粗气，嘴里翻来覆去地往外蹦着难听的话，肥硕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

商辞已经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容栀脸上掠过，停留的时间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他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

李氏的人鱼贯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朱茂越骂越来劲，见容栀一言不发，胆子更壮了几分，伸手一把攥住了容栀的手腕。

那只手肥厚潮湿，五根手指箍得死紧，指甲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你跟我出来！我倒要问问邵敏，她手下的人到底是怎么教的——”

景向淮那边刚骂完人，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抬起头来。

他的视线终于扫到了门口的方向，看到了朱茂攥着容栀手腕的那只手，看到了容栀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的脸色骤然沉下去，嘴唇一动正要开口——

“向淮——”

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拖长了尾音。

沈华珠站在会议室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腰，微微歪着头，冲景向淮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埋怨：

“你还没忙完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景向淮的表情在一瞬间松了下来，大步走了出去。

经过容栀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就从她身边擦过去了，带起一阵风，混着沈华珠身上浓郁的甜香。

容栀站在原地，朱茂的手还箍在她手腕上，潮乎乎的温度从皮肤渗进血管里，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朱茂的五根手指像是焊死在她胳膊上了一样，纹丝不动。

带容栀来开会的那个短发女人本来已经快走到门口了，伸手虚虚地挡在容栀面前。

她声音放得很客气：

“朱总，朱总，您消消气，她是今天刚来的新人，什么都不懂，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会议纪要还没交，我先带她回去干活？”

朱茂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手。

短发女人拉着容栀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松开容栀的胳膊，叹了口气：“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负责的那块业务今天出了大纰漏，心情不好，刚好你撞到枪口上了。”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容栀一眼，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心的提醒：

“不过以后你看到朱总就绕着走吧，这人记仇，你今天是真把他得罪了。”

容栀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刚走回业务部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正朝这边冲过来。

朱茂追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目光一扫，锁定了容栀的工位，抬手一指：

“邵敏！你手底下这个新来的简直差劲至极！开会毛毛躁躁，连个座都不会让，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大到整个业务部的人都听见了，大到那些妆容精致的女人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各式各样的幸灾乐祸。

邵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薄薄的嘴唇抿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她先看了朱茂一眼，又看了容栀一眼，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

一个新人才来半天就给她惹了高管，这种事她最烦。

但她脸上堆出来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冷不热，皮笑肉不笑，声音也是柔里带刺的：

“哎呀朱总，您消消气，新人嘛，确实少了几分眼色，您见多识广的，跟她置什么气呀。”

朱茂哼了一声，下巴扬得老高：

“少了几分眼色？那就得好好调教！今晚商氏那边有个酒局，让她跟我去，我亲自教她做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