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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枢旁的符纸突然发烫，燕归云的手背青筋一跳。他立刻俯身，掌心贴上地面，精神力顺着地脉疾探而出——七处阵枢灵流同时紊乱，西南角裂口处的波动最为剧烈，像是有重物正从地下高速逼近。
“来了。”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穿透风声传到冷无艳耳中。
冷无艳站在主殿前广场边缘，红鞭已解下缠于臂上，听到这话时眼神一凛。她抬头望天，黑云依旧压在五里之外，但空中煞气开始凝结，隐隐形成数道弧形刀刃轮廓，悬浮于护山大阵上方，寒光流转。
她没再等命令，右脚猛踏地面，身形跃起三丈高，红鞭甩出如龙破空，直抽向第一柄煞气巨刃。鞭梢炸响，火光四溅，那刀刃被硬生生击偏，斜插入后山石壁，轰然炸开一片碎岩。
与此同时，燕归云双手结印，武炼诀运转至极限，体内真气逆冲十二经脉，强行催动预埋阵法。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阵枢符纸上，符纸瞬间燃烧成蓝焰，沿着地砖缝隙蔓延，将七处节点连成循环灵网。
灵流反推，冲击波自地下奔涌而回，撞上正在渗透结界的黑雾，发出沉闷爆鸣。结界震颤稍缓，裂痕扩张的速度减慢。
“还能撑住。”燕归云喘了口气，左肋旧伤随呼吸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没停下动作，迅速从怀中取出三张微型影听符，按北斗方位贴入阵枢四周的凹槽。
冷无艳落地未稳，鼻尖忽然嗅到一丝腥甜气息。她瞳孔一缩，立刻抽出腰间药囊，抓出一把淡绿色粉末洒向空中，同时点燃一张驱毒符。火光闪现，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如尘埃的黑色颗粒，正随风飘散。
“毒雾！”她厉喝，“闭气！”
话音未落，已有两名弟子倒地抽搐，眼白翻出，嘴角溢黑血。冷无艳翻身扑近，手指点其肩井穴，另一手捏开嘴灌入丹粉。她动作极快，连救三人，额角已见汗珠。
燕归云察觉异常，眼角余光扫过空中残烟，低声唤道：“青痕。”
肩头微光一闪，器灵浮现，仅存的一丝能量凝聚成细线探入毒雾。片刻后，它声音干涩：“含‘九幽引魂’残息，混‘腐心瘴’母体，三刻内不除，神志尽失。”
“解法？”燕归云问。
“你身上有月见霜草灰烬，配‘雷纹石粉’可制临时解剂。”
燕归云立刻撕开衣襟内袋，取出残留的草木灰，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碎裂的雷纹石碾成粉末，用真气搅匀搓成三粒黑丸。他抬手掷出，两丸飞向冷无艳，一丸射向远处受伤弟子。
冷无艳接住药丸，看也不看便塞进嘴里一颗，另一颗弹给身旁弟子。她深吸一口气，跃上旗杆顶端，红鞭舞成螺旋劲风，将剩余药粉卷入气流，吹向全场。
药雾扩散，空气中黑尘逐渐消散。倒地弟子停止抽搐，呼吸趋于平稳。
燕归云趁机结第二重印，引动地脉深处残存灵泉，将三柄后续劈下的煞气刃导入地下。轰隆连响，山体震动，三处坑洞喷出黑烟与碎石。
“他们改节奏了。”他盯着黑云深处，眉头紧锁，“不是试探，是压境。”
冷无艳跃回他身边，鞭子垂地，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波，用了不到三成力。”
“嗯。”燕归云点头，手掌仍贴着地面，“他们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东南药庐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封印石炸裂，一股灰绿色雾气冲天而起，迅速融入高空毒云。紧接着，东北藏经阁下方的地脉节点也开始渗出黑水，灵流断续如残烛。
“分神了。”燕归云猛然站起，“有人在里面动手脚。”
“我去堵。”冷无艳转身欲走。
“别。”他伸手拦住，“那是调虎离山。真正的杀招还在正面。”
他话音未落，黑云骤然翻滚，八道黑影自云中踏步而出，每一步都让结界震颤一分。他们手持骨刃，脚踏虚空气阶，直逼主峰高台。
燕归云冷笑一声，从系统空间袋中取出最后两张固阵符，贴于阵枢核心。他双膝跪地，十指插入裂缝，以自身真气为引，强行稳定灵网运转。
冷无艳站定他左侧，红鞭绷直，鞭梢指向来敌。“你说过，让我别当累赘。”
“我没说你能一个人上。”燕归云喘了口气。
“我不是一个人。”她侧头看他，“我们是两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出手。
燕归云双手猛地拔出，掌心血迹未干，已在空中画出血符。他低吼一声，血符炸开，化作一道赤光注入阵枢，整个灵网瞬间点亮，结界光幕暴涨三尺。
冷无艳借势腾空，红鞭甩出百米长，如赤蛇缠天，迎上最前方一名黑袍人。鞭身与骨刃相撞，火星四溅，她借反震之力翻身后跃，同时掷出三枚火符，引爆预埋于台阶两侧的爆炎阵。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名敌人被掀飞，落地时身躯已焦黑蜷缩。剩下五人顿住脚步，不再贸进。
“有点意思。”其中一人沙哑开口，“一个会阵，一个使蛊，倒是配合得紧。”
“少废话。”冷无艳冷笑着抹去嘴角血丝，“下一个，谁先来送死？”
那人没答，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扭曲莲花印记。刹那间，黑云深处煞气再次凝聚，比之前更浓、更烈。
燕归云察觉灵压剧变，立刻低喝：“低头！”
冷无艳本能伏身，头顶三尺处，一道百丈长的暗红刀芒横扫而过，削平主峰一侧山崖，巨石滚落如雨。
“这还不是全力？”她咬牙站起。
“不是。”燕归云盯着那枚莲花印，“这才刚开始。”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灵网必崩。必须反击。
“青痕！”他再次召唤。
器灵浮现，光芒几近熄灭。“最后一次……只能维持半息。”
“够了。”燕归云闭眼，“我要你扫描那五人的灵脉频率，找同步点。”
青痕化作细线钻入地下，顺着地脉延伸而去。半息后，它微光急闪：“东侧第三、西侧第二、正中主使——三人灵流同频，其余为傀儡！”
“好。”燕归云睁眼，看向冷无艳，“中间那个带头的，交给你牵制三十息。”
冷无艳咧嘴一笑：“三十息？我给你五十息时间拆了他。”
她纵身跃出，红鞭舞成火墙，直扑中央黑袍人。两人交手不过三招，她故意卖个破绽，被一掌拍中肩头，整个人倒飞而出，砸进石柱堆里。
对方冷哼一声，正要追击，忽觉脚下地砖异样。他低头一看，只见方才冷无艳摔落之处，三张残符正悄然拼合成阵。
“不好！”他急退。
但已经晚了。
燕归云早已算准时机，双手结印，引动地脉反噬。那三张符瞬间引爆，灵流逆冲而上，顺着三人同频灵脉直贯体内。东侧与西侧两人当场吐血跪倒，正中主使胸口如遭重锤，踉跄后退。
冷无艳从碎石中翻身跃起，红鞭如毒蛇出洞，精准缠住其脖颈，猛然收紧。
“你说谁是累赘？”她贴近对方耳边，轻声道。
那人挣扎不得，眼中惊骇难掩。远处黑云剧烈翻腾，其余敌人纷纷后撤，退回云层之中。
结界外恢复短暂平静。
玄门弟子们瘫坐在地，有人握剑的手还在抖，有人默默包扎伤口。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全是恐惧，多了几分战意。
燕归云跪坐在阵枢旁，脸色苍白，嘴角渗血。他低头看着仍在发烫的符纸，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
冷无艳走回来，在他身旁站定。她的右眼尾朱砂痣因气血翻涌而泛红，呼吸粗重，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还会再来。”她说。
“当然。”燕归云抹去嘴角血迹，“魔教高层还没露面。”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握紧鞭柄，目光灼灼，“什么叫真正的联手。”
两人并肩而立，气息交汇，战意升腾。刹那间，一股无形气浪自他们为中心扩散而出，竟将压境黑云逼退半寸。
众弟子抬头望去，只见主峰高台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屹立如山，不动如岳。
风穿过残破的屋檐，吹动他们的衣角。
阵枢旁的符纸再次剧烈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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