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旧学生宋明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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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旧学生宋明远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档案柜上的编号灯忽然全部亮了，又全部灭掉了。

宋明远合上故事书，看着周成云，笑容没有变。

“有些事情，我觉得应该当面跟你说清楚。”

周成云站在档案室门口没动。

宋明远坐在椅子上，背挺的笔直，故事书搁在膝盖上。

周成云没回头，目光死盯着那本书。

准确的说，是钉在翻开的第一页上。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旧学生名单】

第一行。

【宋明远】

周成云脸绷的很紧，心里其实早就惊呆了啊！

之前在幼儿园门口碰见他时，这人穿西装戴黑框眼镜，讲话客气的要命，一看就是体制里泡出来的老油条。

那时他还觉得这人纯粹是在装大尾巴狼呢。

没承想这人作假的压根不是客气，而是这层身份。

宋明远被点破了也没觉得跌份。

他甚至笑出声了。

笑的那叫一个温和，眼角弯弯的，就是那种接孩子时标准的笑法。

“我以前确实是这里的学生。”

语气平静的吓人。管你天塌地陷，他倒是一点不慌。

“准确的说，是第九禁区儿童镇压保护计划第一批学生之一。”

第一批？

周成云脑子里立刻就翻出之前的线索。

SMY-01。

瓶底那个编号。

S、M、Y，宋明远。01，第一号。

第一批学生，第一号编号。

这俩还真就对上了啊！

这孙子藏的可真深。不对，他刚才扯什么保护计划？

“所以你以前不是教育管理处的人？”周成云总算开口。

宋明远把故事书慢慢合上，书脊发出很轻的声响。

“以前不是啊。”

“后来才是嘛。”

这句话说完，整个档案室里面的柜子同时发出了一声响动。

影子男孩在墙上抖了一下。

周成云没动。

他在等。

宋明远把故事书放到旁边的桌面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面。

“周园长来这里，无非是想查三样东西。”

他竖起一根手指。

“苏瑶瑶的旧档案。”

第二根。

“试点园备案协议的完整信息。”

第三根。

“第四首歌。”

周成云没有否认。

宋明远看着他，停了一下，然后又竖起第四根手指。

“还有我。”

周成云的目光与他对上了。

安静了两秒。

“你挺有自觉的。”周成云说。

宋明远笑了笑，用手推了一下黑框眼镜。这个动作周成云之前见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觉得是装模作样，但现在近距离看过去才发现，他推眼镜的时候手指是僵的。

不是习惯性动作。

是在压住什么东西。

“但档案室不是你想查什么就能查什么的。”宋明远说话的语气忽然变了一点。

不是跟周成云在说话了。

是在陈述规则。

“这里所有的资料，都需要用正确的检索词才能打开。”

话音落下去，档案室的灯突然闪了两下。

然后一块铁牌从天花板上面降了下来，铁牌正对着门口，上面的字刻的又深又硬。

【教育管理处档案室使用规则】

【规则一：所有来访者仅可调取与自身权限、身份、来访目的相关的资料。】

【规则二：若来访者无法证明资料关联性，将被判定为非法查档。】

【规则三：非法查档者，将被临时归档。】

临时归档。

周成云看着第三条的最后四个字。

归档。

不是赶出去，不是罚款，不是关禁闭。

是归档。

也就是说，如果查的东西跟自己对不上号，人就会被塞进档案柜里面变成一份文件。

这地方比幼儿园还狠。

周成云低头看了一眼影子男孩。影子男孩在墙上抖得跟筛子似的，灰色的嘴巴一张一合，“归……归档？我本来就是纸做的……那我岂不是……”

周成云没搭理他。

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纸。

这张纸不是沈知意给他准备的声明。

是他自己出发之前在办公室写的。

当时他在纸上唰唰写了五条安排，最后多加了一张。

多加的这张上面写着：

【小太阳天使幼儿园外出办事登记表】

外出人员：周成云。

职务：现任园长。

外出目的：调取本园历史档案，用于恢复试点园资格及保障学生合法权益。

右下角盖了太阳公章。

周成云把这张纸拿出来，走到宋明远面前的桌子边上，啪的一下拍在了桌面上。

纸拍在铁桌上的声音在档案室里面回响了一下。

“我是园长，查本园档案。”

“够相关了吧？”

宋明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他的视线在太阳公章上面停了一两秒钟。

档案室安静了下来。

然后系统的提示出来了。

【来访者身份确认：小太阳天使幼儿园现任园长】

【外出登记表格式合规】

【公章验证通过】

【关联性初步成立。】

【可进行第一轮检索。】

铁牌上第二条规则的字微微暗了一下，没有完全灭掉，但亮度降了不少。

意思很明白。

关联性成立了，但只是初步的。查到什么程度，还得看后面怎么检索。

宋明远看了那条提示一眼。

他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一点点。

不是不高兴，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确实如他所料。

他站起来了。

站起来之后周成云才发现，这个人比坐着的时候看起来要高不少。西装肩膀那里的线条也太板正了，不像是穿出来的，像是长在身上的。

“那就请周园长输入第一个检索词。”

宋明远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让出来的位置后面，是一个很旧的打字机。

打字机的键盘是铜做的，每一个字母键都磨的发亮。出纸口空着，里面的色带是黑红两色的。

周成云走过去站在打字机前面。

他回头看了满墙的档案柜。

所有抽屉的编号同时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从001一直排到看不清楚的地方去了。每一个亮着的编号后面，都装着一份人、一个名字、一段被压成纸的过去。

光全部亮了大概一秒钟。

然后全部灭掉了。

只剩下打字机上面那一小块铜的反光。

周成云的手指搭在了键盘上。

打字机发出了很轻的咔嗒一声，等着他敲下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