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敲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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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后世《红楼梦》写出不难，难的是制作成书贩卖等一系列的流程化。在这些事上，江七完全是个外行。

首先是纸张问题，其次是西晋还没有成熟廉价的印刷技术，只有石碑拓印或是人工抄写，前者耗费极大，后者质量难以保证不说，也慢了许多。

至于最后的发行贩卖，涉及到律法上面，江七倒是懂些，贩卖的书籍只需登记纳入所属坊市的市籍即可，至于版权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这些令江七觉得繁琐头疼的问题，在刘令仪看来都不是问题。

首先纸张的问题，经过数年前的洛阳纸贵一事，洛阳私坊的造纸技术已然登峰造极，从头等藤纸，次等的楮皮纸，桑皮纸，到最下等的麻纸，寻常贫苦人家也能用得起。

刘令仪手里有些存银，对于寻常麻纸自然是瞧不上，直接就定下了用第二等楮皮纸成书，并且《红楼梦》中的种种奢华场景，明显最适合一些名人雅士，那些肯为奇书一掷千金的人。

谈及于此，刘令仪端庄不复，一改平日温婉，眉飞色舞地为他细细剖析起来。

“那些洛阳高门世家的闺阁小姐，公侯府邸的夫人们，她们见惯繁华，最能懂此书滋味，只要瞧上几眼，定会沉沦其中。”

“此书放出，京城中文人雅士，清谈名士，也必争相收藏，以歌颂此书之雅为荣。这些人每日清谈，天天磕着五石散嚷嚷着效仿竹林风流，最是无所事事。”

“这些人，从不在乎什么价钱，只要先生的书足够绝妙惊世，必定抢着重金求购，哪怕一卷价比数金，也趋之若鹜。”

刘令仪细细道来，掰着手指头算，眉眼漾起止不住笑意。

瞧她这副模样，江七不由得好奇问道:“令仪姐……很喜欢钱？”

刘令仪一愣，手上顿住，沉默良久，抬头看向他，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先生难道不喜欢那些俗物？”

“额……”江七顿了顿，难得说出了句实话，点头道了一句:“确实喜欢。”

虽说一直缺钱，可真正细算起来，他也并没有多大的开销。不好华服，也不喜犬马，至于其他的耗钱的不良嗜好更是一个没有。

唯一称得上爱好的，就是喜欢喝铜驼街的豆汁与煎豆腐，虽是贵了些，倒也算不上穷奢极欲。

明明没有花钱的地方，就是单纯的喜欢钱而已，可能是上辈子欠缺的安全感，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总之就是两个字——喜欢。

若不是作为刘颂门下的义子，需要以身作则，他说什么也要狠狠惩治一番那群司马家的贪官污吏，狠狠搜刮贪污一番。

“那不就是了。”

听闻江七喜欢，刘令仪脸上恢复了笑容，眨了眨眼，带着鲜少的俏皮道：“若无意外，此书卖出的银两，或许能将先生的屋子铺满也说不定。先生难道就不想体验一下，在白花花的银子中游泳的感觉？”

在银子里游泳？

江七呼吸一滞，脑海中不由联想到那个画面，眼底炽热起来，旋即猛的摇摇头。

他一个穷怕了的人，简直不敢想，不敢想啊……

刘令仪瞧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炽热，脸色一僵，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兴致缺缺了。

这边江七从幻想回过神来，兴奋地抬头，刚想开口，却见面前已然没了人影，转头一扭，就见刘令仪不知何时回到了软榻上，整个人冷着个脸。

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江七没有察觉到异样，快步靠过去，兴奋道:“下一步呢？快说来与我听。”

刘令仪板着个脸，口中冷哼一声撇过头。

江七一愣，搞不懂什么情况，于是向一旁的青儿投去求助的目光。结果显而易见，青儿并未理他，瞪了一眼，也轻哼一声撇过头去。

这下轮到他满头的问号了。

仅仅一瞬间，江七的脑海里就复盘了不下十几次，思索想着到底是哪句话没说对。甚至连带着将前几日二人的接触都复盘了一次，也没找到自己到底是哪一句话，惹得眼前的姑奶奶不高兴了。

好一顿求爷爷告奶奶，就差跪下了，也不见刘令仪脸色缓解，江七彻底没招了。

事实证明，平日无论何等精明、油嘴滑舌的男人，一旦认真起来急了，确实哄不好女人。

最后还是江七灵机一动，借着查看伤势的由头，将手伸向锦被下的纤足。

刘令仪身子往榻里一缩，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江七也赶忙趁热打铁，一声声“亲姐姐”叫得比青儿吃的蜜饯都甜，令一旁的小丫头满脸嫌弃。

话回正轨，纸张一事问题解决，随之而来的是抄写问题。

刘令仪思索良久后，最后只能采用传统书坊雇人手抄的方式。

江七心中一动，开口问询道:“雇一个人抄书一天大概多少钱？”

“大概8钱上下，熟练的抄手一天可抄写五千字左右，总之不超过10钱一人一天。”

刘令仪看向他，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

江七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最后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他心中想到的自然是后世廉价的活字印刷技术，可细想一番，有些不现实。

古人并不傻，不会想不到与石碑拓印大同小异的印刷技术，后世创造出活字印刷，也不是当时人聪明，而是从材料上有了重大突破，多种条件叠加下，自然而然产生出新技术。

他想推出活体印刷技术，首先面对的就是模具材料的问题，其次便是墨的问题——西晋并没有油墨。

没有油墨，纸张就不挂墨，就算有了成套活体字，印出来也是模糊一片。

从模具到油墨，从材料到技术，一整套程序下来不亚于一次工业革命，实在是没必要为了盘醋，包顿饺子。

二人从晌午聊至深夜，一一敲定详细。

最终确定下来，江七只写前八十卷，书写原稿后，再由刘令仪手抄，改动不妥之处后，送至书坊装书抄写，最后全部放入她手下的五间铺子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