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琅琊姐妹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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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七揣着一纸文书再次前往琅琊王府，这一次的准备充足了许多，他特地挑着晌午日头足的时候登门，不出意外，再次被门房拦了下来。

王府门外的暖房内。

四十多的老汉瞧着他，开口道：“公子吩咐过了，若你今日再来，可径直放过去。”

江七心中一松，刚要拱手道谢，却见那老汉话锋一转，脸上闪过一丝市侩，慢悠悠的摇头补了句：“可我并不想就这么放你过去。”

江七动作一滞，瞧着老汉满脸市侩，摆明了要好处的意思，只得无奈道了一句:“我没钱。”

他是打定了主意，打死不给钱。

老汉盯着他看了半晌，江七已经做好了在外吹冷风的准备，却见老汉下一刻便松了口:“也罢，公子既有令，我也不敢真的违逆。”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斜睨着江七:“我为门房，你是小吏，按道理不该为难，可朱门之下自有规矩，你一介小吏登门求见，连打点门房的散碎银子都舍不得掏，这般吝啬不知变通，往后怕是也难成什么大事。”

老汉不屑地撇撇嘴，却也没再继续刁难，起身往暖房外走：“也就公子留意你了，令我破例放你进去，往后若登他门，可别再这般一毛不拔，免得平白惹人嫌。”

江七怔在原地，心中没由来的哭笑不得，完全没搞懂对方是哪门子邪门歪理。

踏入朱门，一仆从上前引路，江七跟在后面，心中还在细细琢磨，好半晌才终于想通，高门王府的门房多刻薄势利之人。

这些王府的门房，向来有着自己的行事准则。对上，达官显贵他们攀附不起。对下，只敢拿捏无势小吏，既瞧不上身份低微的，又能借着刁难捞些好处。

至于结仇惹怨？在琅琊王氏这棵大树的树荫下，他们毫无顾忌。再者，即便小吏日后平步青云，但凡有胸襟气度，也绝不会跟一个区区门房记仇，这便是他们敢如此行事的缘由。

就好像是一个筛网，门房的刻薄，能筛掉那些没门路、没眼力见、没资源的底层吏客；真正有本事、懂规矩、能办事的人，自然懂得绕开这点刁难，直接进入王府。

说白了，就是故意养出这般“欺软怕硬”的门房，替府中挡掉无用之辈，只放真正能谈事，能成事的人进来。

再者，门房越势利，越能让人记住世家的脸面与规矩。

若高门世家的门房都是老好人，动不动送人情进来，那王府朱门也就成了寡妇门了，保准是非多。

江七行走在廊道上，往来的仆从丫鬟垂头匆匆而过，目之所及处处透露着森严规矩，令他心中不禁感叹起来。

偌大的王府仿若与外界隔绝，自成一套规矩，规矩犹在律法之上，尊卑，贵贱，分寸，礼数，所有的一切都在规矩的框架之下束得方正严谨。

这便是世家望族的做派。

跟着仆从一路前行，廊道曲折幽深，周遭景致渐渐变换，路径愈发清幽，草木葱茏，全然不是昨日走的那条路。

江七脚步微顿，疑惑询问：“你这是带我去哪？”

引路仆从闻言停下脚步，垂首躬身，回道：“王公今日事务繁杂，一时半会儿无法接见您。公子特意交代小的，先引您去后园观景等候，待王公得空，小人便立刻来通传您。”

后园？

江七闻言蹙眉，心中疑惑不减反增。王府后园是贵客内眷的休憩观赏之地，他一介小吏好端端的怎么能被请去这般私密地界？

想到昨日所见的王导，他心中当下就警觉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对着引路仆从缓缓点头：“既如此，便有劳引路了。”

穿过回廊与众多门户，踏入一道雕花月门，王府后园的景致豁然铺展在眼前。

鹤亭立水，碧波荡漾，山石林立，溪水潺潺。

整座后园依山傍水，亭台映水，鹤影悠然，虽正值冬日，却无半分寂寥之象。

亭侧不远处的一片李子林，更是吸引了江七的目光，无繁花硕果挂梢，却被打理得极为妥帖，枝干苍劲挺拔，透出一种苍然生机。

仆从无声退去，江七望着眼前的李子林，不由得想到了王老头钻核卖李的轶事，于是迈步往前想要近观。却在此时，忽有琴声自远处飘来，令他身形一顿。

琴声悠悠中带有剑舞的破空声，却并无突兀，二者相辅相成，格外悦耳。

江七被琴声吸引，不自觉地循声走去，直至水畔前，停下了脚步。

只见水畔之旁，素帘轻垂，亭中一女抚琴，一女剑舞。

抚琴女子明显年长两岁，一身素衣难掩绝色，眉眼温婉清丽，气质静雅如兰，指尖轻拨弦索，琴声悠悠，不染尘俗。

另一女子执剑起舞，虽无抚琴女子那般绝色，却自带一身英气风骨，身姿轻盈，翩若惊鸿，长袖剑影下，尽显利落飒爽。

一琴一舞，堪称人间绝色，江七看得一时失神，脚下不自觉间又往前挪了数步，靠向小亭。

“站住！”

一声清冷呵斥令江七猛地回过神，停下脚步。

琴声骤止，执剑女子柳眉微竖，面露不悦：“哪里来的登徒小吏，竟敢擅闯后园窥探！”

女子说着跨步上前，手中长剑直指江七。

明晃晃剑锋令江七后退一步，连忙躬身拱手回应:“姑娘误会，在下并非登徒子，更非有意窥探。”

“还敢狡辩，你一小吏如何进的后园，如实说来！”少女扫视他一身的吏服，抬手剑锋逼近。

江七定了定神，“在下三公尚书曹令史，受命传递文书，特来拜见琅琊王公。王公公务繁忙，故被王导公子吩咐府中仆从，引我在此观景等候，绝非擅闯此地。”

“茂弘令你进来的？”王惠风一愣，抬眼细细打量着他，神色明显不信。

“小妹不得无礼。”

亭中琴案前，美貌女子缓缓起身，素衣轻摆，走至二人近前。她先抬眼瞪了一眼王惠风，后者在她的目光下悻悻放下了剑，随后目光落在江七身上，打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