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火云洞近，热浪灼心2(1 / 1)

();

“齐天大圣？”红孩儿落在桥对面的一块岩石上，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孙悟空，“我当是谁，原来是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那只猴子。”

他的声音清脆，但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孙悟空笑了。

“小娃娃，”他说，“毛还没长齐，口气倒不小。”

“小？”红孩儿也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小爷我三百年前就得道，论年纪，当你爷爷都够格！”

话音未落，他张嘴一喷。

没有预兆。

一道青红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像一条毒蛇，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直扑孙悟空面门。

火焰还没到，热浪先至。

孙悟空只觉得脸皮一紧，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板贴了上来。他脚下一点，身形暴退，金箍棒在身前舞成一圈金光。

“铛！”

火焰撞在金光上，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巨响。

火星四溅。

那些火星落在地上，瞬间就把焦土烧出一个个小坑，坑里冒着青烟，发出“滋滋”的声音。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

金箍棒上，沾了几点火星。那火星没有熄灭，反而顺着棒身往上爬，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的痕迹。

他眉头一皱，用力一抖。

火星被震落，但棒身上已经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坑。

“好火。”他说。

红孩儿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才刚开始呢！”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然后——

“轰！”

更粗更猛的火柱喷涌而出。

这次不是一条，是三条。三条火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火网，朝着孙悟空当头罩下。

热。

难以形容的热。

孙悟空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周围的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火炭顺着气管往下滚。他的僧衣开始冒烟，布料边缘卷曲，发黑，然后“噗”地一声燃起小火苗。

他挥动金箍棒，砸向火网。

“铛！铛！铛！”

每一下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那火不是实体，却比实体更坚韧。金箍棒砸上去，火焰会散开，但立刻又聚拢，像有生命一样。

更麻烦的是烟。

火焰燃烧产生的浓烟，青灰色，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那些烟无孔不入，钻进眼睛，呛进喉咙。孙悟空的眼睛开始流泪，视线模糊。他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感觉肺里像被砂纸磨过。

“猴哥！”远处传来八戒的喊声。

孙悟空没回头。

他不能分心。

火网越收越紧。他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脚下的石桥被烤得发红，鞋底开始冒烟。他不得不频繁移动，但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桥面上，脚底板传来灼痛。

“齐天大圣？”红孩儿站在岩石上，双手抱胸，笑得前仰后合，“不过如此！看小爷今天把你烤成猴干！”

他张开嘴，又喷出一股火焰。

这次的颜色，从青红转为炽白。

温度陡然升高。

连远处观战的八戒都觉得脸颊被烤得发疼。她站在岩石后面，手指紧紧抠着岩壁，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灰烬。

她看见孙悟空在火中左冲右突。

金箍棒挥舞得密不透风，但始终冲不出那团火焰。烟尘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她能看见孙悟空身上的僧衣已经被烧出几个焦黑的破洞。那张总是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烟灰。汗水混着烟灰，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污痕。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金色的眼睛，在火焰中依然闪着光。

倔强的，不服输的光。

红孩儿又加了一把火。

火焰的颜色越来越白，几乎刺眼。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连远处的景物都看不真切。石桥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岩石在高温下开裂的声音。

孙悟空闷哼一声。

他试图从火网中冲出去，但火焰像有粘性，缠着他的手脚。他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挥棒，都带起一片火星，那些火星落在他身上，烧出一个个小水泡。

“大师兄……”沙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僧已经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快速翕动，在念经。但他的脸色苍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八戒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耳边回响着孙悟空先前的叮嘱：“八戒，你离远点，护好师父，这火厉害，你别沾上。”

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知道她冲上去可能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

她知道她应该听话，应该乖乖躲在后面。

可是……

可是看着他在火里挣扎，看着那张沾满烟灰的脸，看着那双依旧倔强的金色眼睛——

她咬紧牙关。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长期被视为“拖累”的憋屈，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想证明自己有用，想证明她不是只会吃和睡的废物，想证明她也能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沙师弟，”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你看好师父。”

沙僧愣了一下。

“二师兄，你——”

话音未落，八戒已经驾起云头。

九齿钉耙在她手中嗡鸣，耙齿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她冲出了岩石的掩护，朝着那片火海冲了过去。

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墙。

但她没有减速。

“妖怪休狂！”她的声音在峡谷间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吃你猪爷爷一耙！”

红孩儿转过头。

看到八戒冲来，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笑得更加得意。

“又来一个送死的？”他舔了舔嘴唇，“正好，小爷今天开荤！”

他张开嘴。

炽白的火焰，再次喷涌而出。

这次的目标，是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