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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胭脂铺外那一场热闹围观,看着就是路人随性凑趣,半点破绽没有。
可谁能想到?这看似无意的驻足看热闹,从头到尾,都是瑞王精心盘算的试探。
而掀起京城这一连串风波的核心源头,说出来没人敢信,居然是人人唾弃的落魄书生——谢舜。
你有没有发现,世人看到的表象,往往最骗人。
在外人眼里,谢舜就是个贪婪卑劣的小人。坑骗表妹、卷走家财、负债累累,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活得狼狈又落魄。
但这只是他演给所有人看的样子。
真正的谢舜,是瑞王悄悄埋在京城棋局里的一枚关键暗棋。
很多人都好奇,谢舜一无所有、家境平平,整日挥霍无度、沉迷赌局,源源不断的钱财到底从哪来?
答案很简单。
支撑他肆意挥霍、周转度日的高额私贷,幕后真正的金主,就是一直置身事外、看似闲散无为的瑞王。
这件事被瑞王捂得滴水不漏。
全程由他最亲信的暗卫暗中经手,层层遮掩痕迹,层层规避追查。布局隐秘到了极致,朝野上下,没有任何人能顺着线索查到瑞王府半分。
这一盘棋,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布好了。
彼时,一封来自南方的绝密密信,悄无声息送入瑞王府。
信里的指令清晰又周密,一步一步,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等谢舜入京站稳脚跟、彻底融入京城市井之后,立刻设下赌局圈套。刻意引诱他沉迷赌博、贪念丛生,一步步耗尽积蓄,最后负债累累、走投无路。
等他彻底坠入深渊、别无退路之时,再由瑞王暗中出手借钱给他。
说白了,就是用钱财拿捏住谢舜的生死把柄,把这个人牢牢攥在手心,任由自己操控驱使。
至于后续如何借谢舜布局、放贷银两从何而来,信里只一笔带过,说自有专人安排,不用瑞王费心。
瑞王看完密信,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场应下了所有安排。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数十年,最懂权力博弈里的利弊算计。
不得不说,天底下真的很少有这么稳赚不赔的好事。
不用掏自己一分本钱,只需随手布下一个赌局,就能拿捏一个人的把柄。既能坐等后续谋利,还能白得一枚听话好用的棋子,零风险、高回报。
这般划算的买卖,傻子才会拒绝。
也正因这场隐秘布局,才有了后来谢舜嗜赌成性、散尽家财、负债累累的狼狈下场。
这日听闻谢舜东窗事发、行踪暴露,被祥王当场抓获软禁,瑞王心里第一时间就警铃大作,满心疑虑。
他白日特意跑去胭脂铺凑热闹,根本不是闲来无事吃瓜。
说白了,他是被宁王暗中撺掇怂恿去的。
宁王和祥王素来不和,时时刻刻都想抓住祥王的破绽,揪出他的把柄。
得知谢舜出事,宁王立刻抓住机会,鼓动瑞王一同前去试探虚实,想借机挑事。
瑞王本就因为谢舜突然落网心绪不宁、疑虑重重,当下便顺水推舟,顺势前去观望。
他哪里是看热闹?
他真正的目的,是亲自摸底试探。
他要确认,谢舜到底知晓多少幕后内情?有没有在祥王的审讯下扛不住,把自己背后的所有布局全盘捅出去?
可惜,忙活一场,纯属白费功夫。
他隐在暗处静静观望全程,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
反倒亲眼撞见了祥王极致护妻的模样。
看着祥王对李婉星百般温柔、处处迁就、拼尽全力维护的样子,瑞王硬生生看了一场温情戏码,憋了一肚子闷气,一无所获。
可倒霉事还没完。
他不过是在暗处悄悄观望片刻,低调离场,竟在路上莫名遭到偷袭,平白挨了一顿暗打,吃了天大的暗亏。
这几日,他夜夜复盘所有细节,把前因后果反复推敲,早就排除了祥王的嫌疑。
祥王为人坦荡磊落,行事光明正大。
就算他心底忌惮自己、对自己存有疑虑,也只会用朝堂规矩、正大光明的手段对峙博弈。
暗中偷袭、阴私伤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手段,祥王绝对不屑、也不会去做。
那前日他特意冲到祥王府门前当众闹事、刻意挑衅对峙,是一时冲动吗?
当然不是。
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算计。
瑞王就是要故意把动静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他要摆足姿态,亮明底牌,让所有躲在暗处蛰伏的人看清楚。
他瑞王,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随意欺辱的软柿子。
权倾朝野、稳压朝堂的祥王,他都敢当众硬碰、分毫不让。
偌大京城,除却当今圣上,他谁都不惧。
他故意闹出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就是为了震慑暗处的幕后黑手,逼对方心生忌惮。最好能沉不住气主动现身,露出破绽,让他抓住线索。
夜深人静,孤身独坐空荡大堂,瑞王心底生出了难得的真切疲惫。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隐忍筹谋,常年孤身布局、独自博弈。
身边围绕的所有人,不是趋炎附势,就是唯利是图。一个个笑脸相迎,实则各怀鬼胎,没有一个人值得他全然信任,更没人能真心替他谋划退路。
每每遇上无解困局、走投无路之时,他心里第一个想起的,永远只有一个人——谢玲儿。
只要念及这个名字,他眼底积压多日的阴郁戾气,就会散去大半。紧绷多日的心弦,也能稍稍松弛下来。
谢玲儿,是他藏在暗处、无人知晓的专属军师。
这个女人心思玲珑通透,智计百出,最擅长拆解死局、布设连环权谋。再棘手的烂摊子,到了她手里,都能理清脉络、找到破局之法。
早前,谢玲儿因一次布局不慎、行迹败露,被人抓住把柄,无奈被逐出京城,遣返回南方老家蛰伏避祸。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以为,她经此一败,元气大伤,彻底退出了京城的权力纷争,再也翻不起风浪。
可只有瑞王心知肚明,他和谢玲儿的隐秘联络,从未中断过半分。
一个月前那封搅动全局、操控谢舜整盘命运的南方密信,正是出自谢玲儿之手。
对于谢玲儿,瑞王有着十足的掌控底气。
太现实了,这世间最能拴住人心的,从来都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荣华富贵。
瑞王府正妃的尊荣之位,是京城无数世家贵女挤破头都想要的归宿。
谢玲儿野心极大,隐忍蛰伏多年,步步筹谋、机关算尽,为的就是攀附顶级权贵,一朝登顶、权压众人。
她耗费半生心血布局,绝不可能甘心半途放弃,甘愿落寞平庸。
再者,他容貌俊朗、身份尊贵,本就是京中贵女倾心追捧的对象。
瑞王笃定,谢玲儿对他既有野心捆绑,又有执念牵挂,必然会心甘情愿,一直为他出谋划策、保驾护航。
可眼下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半点拖延不得。
谢舜骤然落网,以祥王缜密入微的心思,定然已经顺着蛛丝马迹,对他暗中起疑、心生戒备。
如今的祥王极度护短,把李婉星护得密不透风,行事更是果决狠辣、杀伐凌厉。
一旦让祥王继续深挖线索,查出幕后所有真相,发现是他暗中设赌局、操控谢舜、布下连环圈套搅动风波。
以祥王的雷霆手段,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到那时,他多年苦心经营、人人信服的闲散王爷人设,会彻底崩塌。
他藏在暗处多年的所有布局、所有权谋算计,都会尽数暴露在阳光之下。
等待他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想到这个结局,瑞王坐立难安,心底焦灼万分。
眼前这盘濒临破碎的死局,仅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破解。
放眼整个天下,唯一能帮他逆风破局、走出困境的,只有远在南方蛰伏的谢玲儿。
其实他心里也藏着不少疑惑。
当初放贷的银两究竟从何而来?谢舜后续的收尾之事如何安排?这些疑点,谢玲儿始终没有细说。
但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全然信任。
想通这一切,压在他心头多日的千斤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连日积攒的焦虑、惶恐与不安,瞬间消散大半。
窗外晚风微凉,夜色静谧温柔。
紧绷了数日的心神,终于得以彻底放松。
瑞王抬步走出冰冷空旷的大堂,缓缓融入温柔的夜色晚风之中。
纠缠多日的烦心事总算有了解决方向,难得清闲,也该好好松弛一番。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掠过一丝慵懒的玩乐心思。
夜色正好,风月绝佳,何必整日困在权谋算计里自寻烦恼?
听闻宁王府近日新来了一批歌姬,容貌绝色、技艺绝佳,正好过去寻些乐子,消解连日积压的烦闷。
他满心轻松惬意,只顾贪恋这片刻的闲适安逸。
却全然没有察觉,一场足以颠覆他所有布局、斩断所有退路、甚至危及性命的滔天危机,正藏在沉沉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朝他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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