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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陆知舟回港，他是否忙碌温静檀不晓得，但是她自己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苏晚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了三份行程表。
分别是今天、本周以及本月的，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安排。
“温总，今天上午九点半盛元研发中心的季度汇报，十一点和赵宗明谈人事调整方案，下午两点约了叶静审计财务部的全年预算，三点半是陈国栋的单独谈话。”
“晚上七点还有一场投资人的饭局，您看……”
温静檀伸手接过苏晚递来的行程表，目光在上面快速扫了一圈，红笔在几个时间节点上划了划。
“研发中心的汇报提前到九点，赵宗明那边让他到我办公室来谈，叶静的预算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
“陈国栋的谈话照旧，晚上的饭局帮我推到周四。”
苏晚飞快地在备忘录上记录着，她写完之后抬起头，欲言又止。
温静檀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整了整领口，面无表情地抬眸。
“苏晚，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苏晚识趣地闭了嘴，抱着文件转身出去了。
温静檀坐在办公桌前，翻开面前的文件，红笔在纸面上划出细细的线条。
窗外深城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批文件。
九点整，研发中心的季度汇报准时开始。
温静檀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对面坐着研发中心的总监和三个项目组长。
汇报进行到一半，总监翻到一页数据时，温静檀抬手打断了他。
“这个数据，和上一季度的环比增长对不上，你们用的基数是不是包含了一次性收入？”
总监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报表，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温总，这个……我回去核实一下。”
“不用回去核实。”
温静檀翻开面前的文件，从中间抽出一页，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财务部上周提交的独立核算数据，和你们报告上的数字差了三个百分点，我需要一个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总监接过那张纸，心知新上任的温总并不好糊弄。
他站起身来，诚恳认错，不敢在风口浪尖上多说什么。
“温总，是我们统计口径的问题，我这就让人重新核算。”
温静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修正后的版本。”
说完，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前往下一个行程安排。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总监和几个项目组长连忙站起来，目送温静檀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总监摸了一把额头的汗，低声对旁边的助理说。
“把财务的独立核算数据调出来，全部重新对一遍，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走廊里，苏晚跟在温静檀身后，压低了声音。
“温总，您怎么知道财务部有独立核算数据？”
温静檀没有回头，“我昨天让叶静做的。”
说完，她看向苏晚，强调道，“一个合格的决策者，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况且这些人你还信不过。”
十一点，赵宗明准时进了温静檀的办公室。
他比上次见面时客气了不少，进门先敲了门。
进来之后站在办公桌前也没有急着坐下，等温静檀示意他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温静檀看着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赵总，人事部有几个关键岗位的空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赵宗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先问他的意见。
他坐直了身体，认真想了想，然后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对几个候选人的看法说了出来。
温静檀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停顿的时候问一两个问题。
赵宗明越说越认真，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在不知不觉地把温静檀当作真正的老板来汇报了。
等赵宗明走了，苏晚端着咖啡进来，放在温静檀手边。
“温总，赵宗明的态度变了好多。”
温静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因为他发现，跟着我能赚到钱。”
她放下杯子，“人都是趋利的，只要利益一致，方向就会一致。”
下午两点半，温盛礼被保释的消息传到了温静檀的办公室。
苏晚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温总，温盛礼出来了，证据不足，暂时定不了罪。”
温静檀翻文件的手没有停，“意料之中，事实上我都没想到能拖延这么久，目的已经达到了。”
苏晚看着温静檀平静的侧脸：“他正在往这边来，说要收拾东西。”
温静檀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温盛礼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苍老了许多，精气神大不如前。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那张他坐了三年的办公桌移到温静檀脸上，嘴唇动了动。
温静檀指了指角落的两个箱子，看起来颇有礼貌。
“你的东西都在那了。”
温盛礼声音沙哑，似乎是不敢置信。
“我们父女之间，什么时候走到今天这个样子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
温静檀靠在椅背上，目光嘲讽。
“我小时候？我小时候你不就出轨了吗？你对我好，那是因为我母亲给的足够多。”
温盛礼一噎，脸色变了变，随即放软了语气。
“姣姣，爸爸知道错了。可是那些年爸爸也不容易，你妈妈她……她从来没有把我当丈夫看。”
“你小时候生病，是我抱着你跑去医院的。”
“你发烧到四十度，我在医院守了你三天三夜，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那些付出都是真的。”
温静檀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视着他。
“既然你选择当一个赘婿傍富婆，就要有傍富婆的自觉。”
“我母亲给你钱，你提供情绪价值，不是应该的吗？”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你这个工作干不来你早说啊，我母亲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母亲甚至都没有在外面养人，你有什么不知足的？怎么，你多长一个东西就能玩双标了？”
温盛礼攥着拳，指节泛白，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他转过身，弯腰搬起那两只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的那一刻，温静檀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脊背，目光暗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
她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好一会儿，苏晚才敲门进来。
见苏晚过来，温静檀从抽屉里抽出一份任命书，推到苏晚面前。
“你回港城分公司坐镇，按照之前我们的计划继续推动。”
“如果我和你都离开分公司，之前做的一切前功尽弃。”
苏晚低头看着那份任命书，抬头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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