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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城，温静檀第一次踏足这座西南重镇。
凌晨两点落地，酒店的车在夜色中穿过空旷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谈的内容。
成果转化落地的产地选址，她筛选了三个城市，川城是第一站。
这里高校资源集中，生物医药产业基础扎实，地方政府对高新技术企业的扶持力度也大。
综合条件最优，但能不能谈成，还要看对方的态度。
早上八点，温静檀换好衣服走出酒店。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同色系的直筒裤，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内搭，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牛皮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不失亲和。
苏晚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手里拎着两个文件袋，看见她下来，递过来一杯美式。
“温总，对方九点半到，我们先去会议室准备。”
温静檀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车子穿过川城的市区，早高峰的车流比港城还密，但秩序井然。
她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街景，忽然想起上一次来内地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会议安排在川城高新区的管委会大楼。
会议室很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对方来了六个人，领头的是一位姓周的主任，四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字字珠玑。
温静檀打开投影，将盛元新产品的技术原理和市场前景简单介绍了一遍，重点放在了合作共赢上。
“川城有华西的生物医药研发资源，有成渝经济圈的产业基础，还有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这是我们选择川城作为首选考察地的主要原因。”
“但同时，我们也需要有明确的配套政策，包括税收优惠人才引进审批绿色通道等等。”
周副主任推了推眼镜，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声音不急不缓。
“温总，你们需要的这些东西，川城都可以给。”
“但我们也想知道，盛元能为川城带来什么？”
温静檀笑了，她把投影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组数据。
“盛元的新产品一旦量产，第一年预计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就业岗位两千个，三年内有望突破一万个。”
“同时，盛元计划在川城设立研发中心，与当地高校开展产学研合作，每年培养生物科技领域专业人才不少于一百人。”
“这些，是盛元能为川城带来的。”
周主任满意的笑了，他没有再问，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旁边的几个人也开始低声讨论。
中午，双方在管委会的食堂吃了工作餐。
温静檀和苏晚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餐盘里是两荤一素，米饭是川城本地的稻米。
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知舟发了一条消息。
“一切还好？”
“还好，在吃饭。”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温静檀把手机揣进口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苏晚坐在对面，看着她，已经按捺不住要开始八卦。
“陆总查岗啊？”
温静檀看了苏晚一眼，面无表情，“吃你的饭。”
下午的谈判比上午更深入。
双方就合作框架的每一条细节都进行了反复沟通，从土地价格到税收优惠，从环保标准到人才政策，每一条都抠得很细。
温静檀不是那种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的人，但她该坚持的地方寸步不让。
周主任谈到最后，摘下眼镜擦了擦，看着温静檀，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温总，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谈判对手，也是最难缠的。”
温静檀笑着伸出手，“周主任过奖了，期待我们的合作。”
周主任握了握她的手，笑了一下。
“期待。”
傍晚，温静檀和苏晚拖着行李箱赶到了机场。
下一站是沪城，还有两家投资机构要见。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温静檀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点一点地变小，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最后被云层遮住。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谈判的那些细节。
接下来两天，她转了三个城市，见了六拨人。
除了川城的周主任，还有沪城的投资机构代表、苏城的产业园区负责人以及杭城的一家潜在合作伙伴。
每一场会谈都超过两个小时，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她当场给出答复。
回到港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了。
温静檀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厅，港城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咸湿和夏季的温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很亲切。
车子停在静园楼下，温静檀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她开门进屋，换了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没有进卧室，而是走到客厅的躺椅旁边，把自己摔了进去。
躺椅是前几天刚买的，藤编的，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她躺在上面刚刚好。
她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可一闭上眼睛就沉了下去。
陆知舟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换了鞋走进来，看见温静檀蜷在躺椅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裤腿上沾了一些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
她的妆也还没有卸，睫毛膏在眼睑下晕开一小片灰色，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轮廓。
陆知舟在躺椅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他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又拿了卸妆巾和棉片。
在躺椅旁边蹲下来细细为她卸妆，温静檀的睫毛颤了颤但是没有醒。
陆知舟把毛巾放到一边，伸手将她从躺椅上捞起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泥，靠在他怀里，脑袋歪在他肩膀上。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刚想替她把被子拉好，一只手突然从被子里面伸出来，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陆知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感觉倒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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