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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陆知舟生日宴先来的，是新品发布会。
发布会定在周四上午十点，地点是港城会展中心。
温静檀提前一周就开始盯着每一个环节，苏晚说她这是过度焦虑。
周三下午，温静檀正在会展中心彩排，苏晚拿着手机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她把手机递到温静檀面前，屏幕上是集团发来的一份任命书扫描件，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集团决定委派陈志远经理赴港城分公司，主持新品发布会相关工作，请港城分公司予以配合。
温静檀看着那份任命书，嗤笑了一声。
她把手机还给苏晚，继续看台上的灯光调试。
“人到了吗？”
“到了，在贵宾室等着，陈言陪着一起来的。”
温静檀点了点头，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继续指挥灯光师把左侧的灯光调暗一点。
此时，贵宾室里坐着两个人。
陈言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表情职业，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目光在贵宾室里扫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陈秘书，温总说小温总会同意，我看这架势，不太像啊。”
陈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想起温盛礼今天早上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姣姣就是闹脾气，你去了她自然会配合。”
温盛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笃定到陈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可现在坐在港城分公司的贵宾室里，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工作人员，感受着那种井井有条却又拒人千里的氛围，他心里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过了很久，走廊里才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陈志远放下茶杯整了整领带，嘴角那抹笑换成了更得体的弧度。
门推开了，温静檀走进来，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套裙。
陈言站起来，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
“小温总，好久不见，这位是集团派来的陈志远经理，负责明天的发布会统筹。”
温静檀看了陈志远一眼，点了点头，没有伸手，而是直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苏晚跟在她身后进来，端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然后退到一旁站着。
温静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贵宾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言等着她开口，陈志远等着她欢迎，两个人都在等。
可温静檀像是忘了他们的存在一样，只低着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
陈言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干咳了一声，往前倾了倾身子，主动开口。
“小温总，温总的意思是，明天的发布会事关重大，集团希望能有一个经验更丰富的人来把关。”
“陈经理在总部负责过多次大型发布会的统筹，对流程和媒体都非常熟悉。”
温静檀抬起眼看着陈言，那双杏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陈秘书一路辛苦了，喝杯茶歇歇。”
陈言被她这话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人事部经理胡敏推门进来，四十多岁，短发，戴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是温静檀近期从内部提拔起来的，在盛元干了十几年，对公司的规章制度很是熟悉。
她走到温静檀身边，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主动开口。
“既然是集团任命，我们当然没有异议。”
陈志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但是胡敏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只是明天的发布会至关重要，我司规章制度中从来没有临阵换将的道理。”
“除非温总有重大过错，否则发布会总指挥的人选必须在筹备期开始前确定，一旦确定不得随意更换。”
陈志远嘴角的笑僵住了，胡敏继续说道。
“况且，哪怕是集团派来的人，也需要经过培训考核才能上岗。”
“这是老温总在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写在了人事调动准则里，第十五条第三款。”
“我司拒绝接受这样的安排，如果集团想要换人，可以，但需要先进行培训，确保可以胜任工作。”
胡敏说完退后一步，就站在温静檀身后，立场十分明显。
陈言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有看胡敏，目光越过她落在温静檀脸上。
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了。
胡敏说的那些话不是她自己的意思，是温静檀的意思。
人事部经理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搬出规章制度，除非有人提前授意。
他低估了温静檀，她不是没有准备，她是准备好了在等他们。
“小温总，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温静檀放下茶杯，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她靠在沙发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陈言，表情疑惑的反问。
“什么叫做我的意思？”
她微微偏头，嘴角带着丝丝嘲讽。
“陈秘书，你搞搞清楚，盛元是大家的盛元，不是他温盛礼的一言堂。”
“况且董事长，也只是暂代而已。”
陈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暂代而已”这四个字从温静檀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落在他耳朵里重若千钧。
温盛礼的董事长职务确实是暂代的。
温静檀的母亲去世后，集团董事会在温盛礼和几个老股东之间选择了温盛礼作为代理董事长，条件是温静檀成年后将逐步交还股权和决策权。
这些年温盛礼在集团内部经营得根深蒂固，很多人已经忘了他只是暂代，可温静檀没有忘。
陈言看着温静檀，忽然觉得大家都低估了温静檀。
陈志远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站起来想要据理力争，但是陈言抬手制止了他。
陈言站了起来，直视温静檀。
“小温总，温总也是为了公司好。”
温静檀也站了起来，和陈言平视。
她的个子比陈言矮了半个头，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气场一点都不输。
“为了公司好，就不要在发布会前一天派人来摘桃子。”
陈言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温静檀拿起茶几上那份任命书，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合上递还给陈言。
“陈秘书，回去告诉温总，明天的发布会不用他操心，港城分公司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如果他实在不放心，可以亲自来看。”
陈言接过任命书，深深地看了温静檀一眼，转身走了。
陈志远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温静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呼出一口气。
胡敏站在她身后，一直没有走。
温静檀转过身看着胡敏，笑道，“胡经理，今天的事反应迅速，回去给你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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