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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来得及细想，苏晚已经推门进来了，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表情比刚才更难看了一些。
“温总，公关部那边说律师函的措辞需要你亲自过目，他们不敢定。”
温静檀抬起眼看着苏晚，没有说话。
苏晚把那摞文件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市场部的短声明稿子也发过来了，说要你审核。”
“技术部的研发时间线他们说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出来，因为需要跨部门协调，他们部门权限不够。”
温静檀靠在椅背上，她看着苏晚，苏晚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温静檀忽然笑了一下，苏晚后背一凉，跟着温静檀干了这些天，她知道温静檀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可怕多了。
“通知公关部、市场部、技术部，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苏晚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十五分钟后，温静檀推开会议室的门。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公关部来了四个人，市场部来了三个人，技术部来了两个人，加上苏晚，整个会议室坐了十一个人。
温静檀走到主位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文件夹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公关部经理姓赵，四十出头，在盛元干了十几年，是温盛礼时代留下来的老人。
他的表情恭敬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来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例会。
温静檀看着他那副样子，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
“赵经理，律师函的措辞需要我亲自过目，这是公关部的职责范围吗？”
赵经理的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
“温总，这不是一般的律师函，涉及到公司声誉，我们不敢马虎。”
“您这边把把关，我们心里也踏实。”
温静檀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翻了一页文件，然后才开口。
“市场部的短声明稿子，三百个字，需要我审核。”
“技术部的研发时间线，需要跨部门协调，权限不够。”
“公关部的危机应对方案，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请问方案在哪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赵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干咳了一声，把笔放下，往前倾了倾身子。
“温总，危机应对方案我们正在拟，但是这次的事比较敏感，我们想等您的指示再出。”
温静檀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赵经理，她的目光很平静。
她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赵经理，公关部的职责是在危机发生时第一时间拿出应对方案，而不是等我的指示。”
“如果方案需要我来出，那公关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措辞需要我来定，那法务部是干什么的？”
“如果跨部门协调需要我来做，那我要你这个市场部经理做什么？”
赵经理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公关部的几个人低着头不敢看她。
温静檀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
“上午十一点之前，我要看到三样东西。”
“第一，公关部的危机应对方案，完整的，不需要我修改的。”
“第二，律师函的最终稿，措辞强硬，发出去。”
“第三，技术部的研发时间线，如果做不到，负责人自己写辞职报告，不用等公司裁。”
说完，她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鱼贯而出。
苏晚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温静檀身边，压低了声音。
“温总，公关部确实该换血了，这次的方案要是再出问题，我直接去猎头那边挖人。”
温静檀看了苏晚一眼，十分满意。
“去吧，预算不用省。”
苏晚点头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温静檀一个人，她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
公关部的人不是干不了活，是不想担责任。
温盛礼时代留下来的风气，人人自保，人人推诿，功劳往自己身上揽，锅往别人身上甩。
她要把这股风气掰过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但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晚上，温静檀留在公司加班。
简略版研发时间线在上午发出去了，详细版本的晚上八点也终于出来了。
技术部这次没敢再拖，把从立项到实验到定稿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温静檀一页一页地看完，确认没有问题，才给市场部发了消息。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太久，又干又涩。
窗外的港城灯火通明，万家璀璨，可那些光离她很远。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陆知舟推门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也系得规规矩矩。
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禁欲到极致的清冷感。
可他的手拎着一个装饭盒的纸袋，那纸袋的浅黄色在深灰色的西装旁边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些可爱。
温静檀看着他走到办公桌前，把纸袋放下，动作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还没吃吧？”
温静檀摇了摇头，伸手把纸袋拉过来打开。
保温盒里是桂姨做的鸡汤面，面条是手擀的，细而有劲道，汤头浓郁，鸡肉撕成了一丝一丝的，铺在面条上面。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还是热的。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陆知舟，表情带着几分认真。
“你现在是鼎坤董事长，怎么看起来这么闲？”
陆知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吃着面还不忘质疑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
“姣姣，我刚接管鼎坤的时候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
那时候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她在客厅等到睡着。
她有时候想跟他说句话都要等到周末，可周末他也在处理邮件，手机不离手，连吃饭的时候都在回消息。
“人一旦掌握了大部分东西，找到了能干事的人，就不会那么忙。”
陆知舟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你现在的状态跟我当年差不多，什么事都要自己盯着，什么人都不放心用，当然忙。”
温静檀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陆知舟。
她忽然发现他说得对，她现在能用的人太少了，算来算去，居然只有一个苏晚和财务部的那个经理。
苏晚再能干也是一个人，财务部再靠谱也只是管钱和税务筹划的。
业务、公关、市场、技术，她都缺人。
她想了想，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面，含混地开口，语气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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