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什么都记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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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时，楚辞才从疲惫中醒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床榻上，驱散了深夜验尸房的阴冷与寒凉。昨夜被顾淮紧紧握住手的触感，还有他掌心的温热、眼底的温柔，依旧清晰地萦绕在心头，想起那一刻的悸动，她的脸颊依旧会泛起淡淡的红晕，心跳也会不自觉地加快。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浑身的疲惫依旧清晰，可心底，却被一股浓浓的暖意包裹着，连指尖的寒凉，都消散了大半。昨夜手抖的狼狈与慌乱，还有被人撞破秘密的不安，仿佛都被顾淮的温柔与守护，一一抚平。她以为，顾淮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出于搭档的关心，可当她目光扫过床头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个暖手炉，比之前顾淮让人送来的那个，更大、更精致。青釉色的瓷身，上面刻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样，釉色温润，触手生温，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并非随手找来的普通暖手炉。暖手炉的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字迹依旧是顾淮苍劲有力的笔迹，只是比以往，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楚辞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矮几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条，指尖轻轻拂过字迹，一行简短的话语，映入眼帘：“晚上验尸时用。手抖就别硬撑。——顾”短短几个字，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多余的客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她的全身，让她的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润。她怔怔地看着纸条，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暖意，越来越浓，连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竟然什么都记得。他记得她深夜验尸会冷，记得她有手抖的后遗症，记得她昨夜强撑的狼狈，记得她不想被人发现的脆弱。他没有追问她后遗症的来历，没有嘲笑她的脆弱，只是用这样笨拙而温柔的方式，默默关心着她，默默守护着她，默默为她准备好暖手炉，提醒她不要硬撑。

想起之前，她调侃他洁癖，故意逗他要炖猪心；想起深夜验尸时，她手抖不止，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揉着她的手腕；想起他明明不善表达，却总是用行动，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细节里。楚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的湿润，渐渐化为温柔的笑意，那份深藏心底的恐惧与脆弱，在这份细致入微的关心面前，彻底化为乌有。她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叠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像珍藏着一份珍贵的承诺，一份细腻的温柔。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那个暖手炉，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与疲惫，也让她的心底，充满了力量。

整理好衣衫，楚辞抱着暖手炉，走出房间。庭院里，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巡夜的侍卫已经换班，杂役们各司其职，忙碌着各自的事情，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管事太监看到她，依旧是那副轻蔑的模样，尖着嗓子呵斥：“废物，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洒扫庭院，耽误了大人办公，看我怎么罚你！”换做往常，楚辞或许会装作怯懦的模样，默默应下，可今天，她的心底，满是暖意，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微微垂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慌乱，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刻意笨拙，只是轻声应道：“是，小人这就去。”

她抱着暖手炉，慢悠悠地走到庭院角落，假装洒扫，目光却不自觉地朝着书房的方向望去。她知道，顾淮一定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整理线索，或许，他也在默默关注着她。这份隐秘的牵挂，这份细腻的温柔，让她在面对管事太监的呵斥时，也能保持平静。白天的时光，过得格外漫长。楚辞一边假装做着杂役的活计，一边默默整理着昨夜验尸的线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淮的模样，反复回味着那张纸条上的话语，心底的暖意，始终未曾散去。偶尔，她会趁着送茶水的机会，悄悄走进书房，看到顾淮专注办公的模样，看到他左臂依旧缠着的布条，心底的心疼，也会悄悄蔓延。

顾淮每次看到她进来，都会不动声色地扫她一眼，目光会下意识地落在她怀里的暖手炉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依旧装作高冷的模样，语气冰冷地让她退下。可楚辞知道，他的冷漠，只是伪装，他的关心，都藏在那些细微的眼神里，藏在那个精致的暖手炉里，藏在那张简短的纸条里。有一次，楚辞送茶水走进书房，不小心脚下一滑，手中的茶水差点洒出来，她下意识地握紧怀里的暖手炉，身体微微晃动。顾淮见状，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地起身，伸手想要扶她，可刚伸出手，就又停下了动作，恢复了高冷的模样，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毛手毛脚的，若是洒了茶水，污了卷宗，唯你是问。”

楚辞稳住身形，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故意调侃道：“多谢顾大人关心，小人没事。倒是顾大人，这么紧张，难不成，是怕我摔了您送的暖手炉？”顾淮的脸颊，微微泛红，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连忙移开目光，语气生硬地呵斥：“胡说什么？谁关心你？赶紧放下茶水，退出去！”看着他别扭的模样，楚辞笑得更加开心，没有再调侃他，放下茶水，轻轻应道：“是，顾大人。”说着，她转身，缓缓走出书房，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她知道，顾淮的别扭，只是不想被她看穿心底的关心，只是不想暴露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

夜幕再次降临，大理寺渐渐陷入寂静，唯有验尸房的烛火，依旧摇曳。楚辞褪去杂役衣衫，换上素色劲装，将暖手炉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底，始终充满暖意。她走到验尸台前，面前摊着那具无名尸体的验尸记录，还有需要进一步查验的黑色粉末与纹身痕迹。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暖手炉，拿起解剖刀，准备继续验尸。可就在她握住解剖刀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顿了顿，心底有些忐忑。她怕自己再次手抖，怕自己再次陷入狼狈，怕让顾淮失望。可当她指尖触碰到解剖刀，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平稳，她愣住了。没有颤抖，没有僵硬，手臂平稳得不像话，指尖也不再冰冷，握着解剖刀的力道，也变得稳定而坚定。她微微挑眉，拿起暖手炉，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蔓延至手臂，让她的手腕，不再僵硬，让她的指尖，不再冰冷。原来，这个暖手炉，不仅能驱散寒凉，还能缓解她的颤抖。

楚辞的嘴角，再次扬起温柔的笑意，她抱着暖手炉，一边取暖，一边专注地验尸，动作轻柔而细致，目光坚定而认真。她小心翼翼地查验着尸体手腕上的纹身痕迹，试图还原完整的图腾。“吱呀”一声，验尸房的门被推开，顾淮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玄色常服，左臂的布条依旧整齐，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刚处理完公务，特意过来找她。他刚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楚辞的身上，落在了她怀里的暖手炉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份高冷的伪装，在这一刻，悄然卸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楚辞的动作，看着她抱着暖手炉，专注验尸的模样，看着她手腕平稳，不再颤抖，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他知道，这个暖手炉，没有白送，他知道，他的关心，她都懂。楚辞察觉到他的到来，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验尸，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温柔，打破了验尸房的寂静：“顾大人，你来了。你看，你送的暖手炉，真的很管用，我今天手抖的毛病，没有发作。”

顾淮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低沉而温柔，没有了白天的冰冷与生硬：“管用就好。别太累了，慢慢来，不用急。”

“我知道。”楚辞微微点头，继续验尸，“我已经差不多验完了，尸体手腕上的纹身，虽然腐败严重，但我大致能还原出图腾的形状，和西域商人手腕上的刺青，确实是同一种风格，而且，我还在尸体的衣物碎片上，发现了一丝细微的丝线，和之前找到的西域桑蚕丝，质地一模一样。”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整理好的线索，递到顾淮面前：“另外，黑色粉末的查验结果，也出来了，这种粉末，是西域一种特殊的香料，混合了毒虫的毒液，不仅能掩盖毒虫的气味，还能加速尸体的腐败，显然，凶手是故意用这种粉末，掩盖线索，想要让我们无法查到真相。”

顾淮走上前，接过线索，仔细查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语气沉了几分：“你说得对，这又是一个关键线索。这种香料，在中原极为罕见，只有西域的少数人才能得到，而且，这种香料，与魏忠侄子倒卖的香料，质地一致，这说明，这具无名尸体，一定是魏忠的人，是被他杀人灭口的。”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楚辞微微点头，眼底的坚定愈发强烈，“只要我们能还原出纹身的完整图腾，查到这种香料的具体来源，就能顺着线索，找到更多关于魏忠团伙的罪证，就能一步步接近当年的旧案真相。”

顾淮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她怀里的暖手炉，心底的温柔，愈发浓厚。他知道，楚辞已经越来越强，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担心的姑娘，可他依旧忍不住，想要关心她，想要守护她，想要为她遮风挡雨。楚辞整理好验尸记录，将暖手炉放在验尸台上，转过身，看向顾淮。灯光下，他的脸庞依旧清冷，可眼底的温柔，却清晰可见，嘴角的笑意，也依旧没有散去。看着他，楚辞的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疑惑，那份疑惑，在心底，渐渐蔓延，越来越强烈。

她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顾淮，目光坚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疑惑，轻声问道：“顾大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话音落下，验尸房里，瞬间陷入了寂静。烛火依旧摇曳，昏黄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空气中，淡淡的腐臭味，仿佛被这份微妙的氛围所掩盖，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声音。

顾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他看着楚辞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疑惑与羞涩，看着她真诚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不能说，他不能告诉她，他对她的好，不仅仅是因为搭档，不仅仅是因为同情，更是因为心动，更是因为他已经爱上了她。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们还有案子要查，还有真相要找，还有亲人的冤屈要洗雪，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意，耽误了查案，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意，让她陷入危险。

沉默，在验尸房里蔓延了许久，久到楚辞以为，他不会回答。可就在这时，顾淮缓缓开口，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手还抖吗？”

楚辞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转移话题。可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担忧，看着他依旧带着一丝慌乱的神色，她的心底，那份失落，瞬间化为浓浓的暖意，嘴角，也再次扬起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而清晰：“不抖了，有你送的暖手炉，一点都不抖了。”

顾淮听到她的回答，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明显。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温柔：“那就好。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饭，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分析线索，再一起查案。”

“嗯。”楚辞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与默契。她知道，顾淮不想回答，不想暴露心底的心意，她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心意，不需要刻意表达，彼此懂得，彼此守护，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