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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大理寺的灯笼在风里摇曳，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却驱不散书房里的绝望与凝重。刺青商人被杀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顾淮与楚辞的心头。顾淮站在案前，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激动，又渗出了些许血迹，透过厚厚的布条，晕开一小片暗红。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寒意与怒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冻结。魏忠的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派人半路杀人灭口，还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明目张胆地宣战。“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顾淮猛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尸体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出城，去案发现场，我要亲自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对方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楚辞眼底满是绝望，声音沙哑：“去了又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对方行事那么谨慎，不会留下线索的，线索已经断了，彻底断了……”
“没有断。”顾淮的眼神深邃而锐利，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他的死，本身就是一条线索。对方杀他，就是为了灭口，就是为了掩盖秘密，只要我们能找到他的死因，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就一定能顺着线索，查到魏忠的头上，查到当年的旧案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是最擅长验尸的，只要你能重新验尸，一定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线索。我们不能放弃，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白杀人灭口，不能让我们的亲人，一直沉冤待雪。”
看着顾淮坚定的眼眸，楚辞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斗志，声音沙哑却坚定：“好，我们现在就出城，去案发现场，我要重新验尸，我一定要找到线索，一定要让凶手付出代价，一定要查清所有的真相。”顾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我们一起去。”
没有丝毫耽搁，顾淮立刻让人备马，又安排了几名精锐侍卫随行，不顾手臂的疼痛，快步走出大理寺。夜色深沉，晚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马蹄声急促而沉重，打破了夜的寂静，朝着城郊的乱葬岗方向疾驰而去。
楚辞坐在顾淮身后，抓着顾淮的衣服，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眼底满是坚定。她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若是不能在刺青商人的尸体上找到线索，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亲人的沉冤，也将永远石沉大海。她必须冷静，必须仔细验尸，不能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城郊的乱葬岗。夜色里，乱葬岗荒草丛生，阴风阵阵，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腐臭味，令人作呕。几名当地官府的差役守在现场，神色慌张，看到顾淮一行人赶来，连忙上前跪拜：“属下参见顾大人！”
“起来吧。”顾淮目光扫过现场，眼底满是锐利，“尸体呢？在哪里？”
“回大人，”一名差役连忙站起身，语气恭敬，“尸体已经被属下们收敛起来，放在一旁的草棚里，因为担心尸体腐烂，还特意用冰块冷藏着，一直没有人动过。”
顾淮点了点头，带着楚辞快步走向草棚。草棚里昏暗潮湿，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一具尸体被白布覆盖着，静静躺在冰冷的木板上，周围放着几块冰块，寒气扑面而来，让楚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要重新验尸。”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语气坚定，伸手就要去掀开白布。
一旁的差役连忙上前阻拦，神色慌张：“大人，不可啊！尸体已经收敛完毕，而且天色已晚，这里条件简陋，若是验尸出错，属下们担待不起啊！再说了，死者是西域商人，若是贸然验尸，恐会引起西域那边的不满。”
“放肆！”顾淮的声音瞬间变冷，眼底闪过一丝凌厉，“本大人查案，岂容你们阻拦？这西域商人死得蹊跷，与之前太医的死状一模一样，显然是被人杀人灭口，若是不能及时验尸，找到线索，耽误了查案，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差役们被顾淮的气势震慑住，吓得连忙后退，再也不敢阻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楚辞没有再说话，缓缓掀开白布，刺青商人的尸体映入眼帘。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眼底满是惊恐与不甘，心口插着一把短刀，刀刃深入心口，鲜血已经凝固，呈暗红色，与太医的死状一模一样。他的掌心，果然有一个诡异的咬痕，形状奇特，与太医掌心的咬痕，丝毫不差。
楚辞蹲下身，戴上随身携带的手套，指尖轻轻按压着刺青商人的尸体，神色专注而严肃，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尸体的每一个部位，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顾淮站在她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神色凝重，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等待着她的结论。
夜风从草棚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白布轻轻晃动，也吹得楚辞的发丝微微飘动。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划过刺青商人的颈部，突然，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怎么了？”顾淮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楚辞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停留在刺青商人的颈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凝重：“你看这里。”
顾淮连忙俯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刺青商人的颈部，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血洞很小，几乎被头发遮挡住，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血洞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青黑色，显然是被什么剧毒之物咬伤所致。
“这是……”顾淮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满是震惊，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这和工部侍郎的死因一模一样！是西域毒虫！”
楚辞声音凝重的道：“没错，是西域毒虫。这种毒虫，毒性极强，被咬之后，瞬间就能让人失去意识，而且伤口极小，不易被发现，若是不仔细验尸，根本不会察觉到。”
她顿了顿，继续道：“太医的尸体，我们只检查了心口的短刀和掌心的咬痕，没有仔细检查颈部，说不定，太医的颈部，也有这样的血洞！凶手在灭口，而且是有预谋的灭口！”
“太医和西域商人，都知道同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凶手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杀人灭口。”“他们怕太医和西域商人，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怕我们查到真相，所以才会接连杀人，斩草除根。”
顾淮直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死死盯着刺青商人颈部的血洞，语气低沉而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秘密，一定和十五年前的案子有关。”
十五年前，他的父亲离奇死亡，楚辞的母亲也离奇失踪，之后便传来了死亡的消息；十五年后，太医因为查到了当年的旧案线索，被人杀人灭口；西域商人因为知道魏忠的秘密，知道当年旧案的真相，也被人杀人灭口。这一切，都不是偶然，都与十五年前的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魏忠一定知道这个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也牵扯到太后。”顾淮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满是锐利，“工部侍郎当年负责修建皇家陵墓，也牵扯到十五年前的旧案，所以才会被人用同样的方式灭口。凶手的手，伸得太长了，长到我们无法想象，他们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竟然不惜接连杀人，草菅人命！”
楚辞微微颔首，眼底的坚定愈发强烈。她继续俯身，仔细地验尸，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尸体的每一个部位，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顾淮站在她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神色凝重，一边安排侍卫加强警戒，防止凶手再次前来破坏现场，一边在心底思索着。这个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凶手如此忌惮，不惜接连杀人灭口？
夜色渐深，草棚里的灯光摇曳，映着两人专注而凝重的身影。楚辞验尸的动作，依旧轻柔而细致，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疲惫，变得有些苍白，可她的目光，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懈怠。
顾淮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心底涌起一丝心疼，他轻轻拿起一旁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语气温和：“别太累了，慢慢来，我们还有时间，一定能找到线索的。”
楚辞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暖意，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没事。”
又过了一个时辰，验尸终于结束。楚辞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神色凝重地对顾淮说道：“除了颈部的两个血洞，我还在他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丝细微的黑色粉末，应该是凶手身上的，我已经收起来了，回去之后，我们可以仔细查验，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凶手的线索。另外，他心口的短刀，和太医身上的短刀，材质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个人所用，或者，是同一伙人所用。”
顾淮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辛苦你了。我们现在就回去，立刻查验这些线索，一定要尽快找到凶手的身份，找到魏忠的罪证。”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连夜回大理寺。马蹄声再次响起，急促而沉重，打破了夜的寂静。夜色里，马车疾驰，顾淮和楚辞坐在马车内，车厢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顾淮知道，接下来的查案之路，将会更加艰难，更加危险。那个隐藏的秘密，或许会牵扯到更多的人，或许会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看着楚辞，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执着，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楚辞，如果有一天，查到的真相会让你万劫不复，你还查吗？”
楚辞猛地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顾淮，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底的凝重与担忧，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脑海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万劫不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她要查清真相，要为母亲报仇，要为所有被冤死的人报仇，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查到真相之后，等待她的，可能会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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