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救了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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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着那道黑影，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的匕首，指节泛白，掌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匕首的刀柄，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疯狂叫嚣。她想呼救，想引来暗中保护她的侍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发出细微的、破碎的气音。

就在这个瞬间，黑影动了。他身形一闪，动作快得像一道鬼魅，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朝着楚辞扑了过来。带起的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西域香料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呛得楚辞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向后蜷缩，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刀刃划破空气的“咻”声在耳边响起，寒气直逼面门，楚辞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刀刃已经贴近了自己的脖颈，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回过神，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右手下意识地在枕边乱摸。那里放着一把小巧的解剖刀，是她偷偷带来的，比顾淮给的匕首更锋利，是她用来查验细微痕迹的工具，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刀柄，楚辞几乎是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抓起解剖刀，刀尖朝着扑过来的黑影狠狠刺去。她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孤注一掷的拼命，刺出去的动作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查清母亲的旧案，还没有为太医报仇，还没有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怯懦的丫鬟竟会突然反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地侧身躲避。解剖刀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划破了布料，留下一道细微的口子，却没有伤到他的皮肉。黑影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中的长刀再次扬起，朝着楚辞的胸口狠狠劈去，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劈成两半。

楚辞瞳孔骤缩，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长刀朝着自己落下，心底涌起一阵绝望。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一道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夜风，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速度快得惊人，在长刀即将落在楚辞身上的那一刻，他一把抓住楚辞的手腕，猛地将她向后拉开，自己则顺势挡在了她的身前。

“嗤啦。”长刀划破衣料的声音清晰刺耳，紧接着，一道细微的闷哼声从顾淮口中溢出。楚辞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撞在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还有那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抬头，是顾淮。

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书房处理公务吗？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翻涌，可此刻，她没有时间去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淮的手臂上。他的月白官服被长刀划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瞬间从伤口处渗了出来，迅速浸湿了衣料，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黑影见势不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得手，也知道顾淮的身手不凡，再留下来只会自寻死路。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阴狠，看了顾淮一眼，又深深地看了楚辞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杀意与警告，仿佛在说“我还会再来的”。紧接着，他转身就跑，动作依旧轻盈迅捷，朝着窗户的方向冲去，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一扇被撬开的窗户，还有窗外呼啸的夜风。

“别跑！”顾淮低喝一声，虽然手臂上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咬了咬牙，不顾伤口的疼痛，朝着窗户的方向冲了出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楚辞站在原地，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手中的解剖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看着顾淮消失的方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刚才那一刀，是冲着她来的。是顾淮，用自己的手臂，替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她从来没有想过，顾淮会不顾一切地救她。他们只是搭档，只是为了查清旧案而暂时联手，他明明可以不必如此，明明可以看着她遇险，甚至可以借这个机会，除掉她这个身份可疑的人。可他没有，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为她受了伤。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顾淮消失的方向，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全是他手臂上的伤口，全是他隐忍的神情。他会不会有事？伤口深不深？有没有伤到筋骨？无数个担忧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让她坐立不安。她想出去找他，可她又不敢。顾淮叮嘱过她，不要轻易外出，而且外面夜色深沉，危机四伏，那名黑影说不定还在附近潜伏，她出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给顾淮添麻烦。她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窗外的夜风呼啸着，夹杂着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让她的心愈发紧绷。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祈祷：顾淮，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越来越近。楚辞下意识地迎了上去，目光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既期待又紧张。门被轻轻推开，顾淮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月白官服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那道被长刀划破的口子格外显眼，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渗出来，顺着手臂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滴都像是砸在楚辞的心上。他显然是追了很久，也耗费了不少力气，脚步有些踉跄，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疲惫与痛楚，却依旧强撑着，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楚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楚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他强撑着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快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顾淮的手臂，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伤口很长，也很深，刀刃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皮肉外翻，暗红色的血液还在不断涌出，周围的皮肤已经微微红肿，看起来触目惊心。楚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喉咙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心底充满了愧疚与自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如果我没有那么大意，如果我能再警惕一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自责。她知道，顾淮的伤，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被那名西域商人怀疑，如果不是她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如果不是她无能为力，顾淮就不会为了救她，挡下那致命的一刀。顾淮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愧疚与心疼，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语气里的疲惫与痛楚渐渐消散，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底满是宠溺与关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温和，“不关你的事，是我来晚了，没有保护好你。”